第117章(第3/4页)

伴练习。

    那男的点了点头,咽口水像从泥里拔出布鞋。

    余光里,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上了楼。

    脚步又开始咯哒、咯哒、咯哒,一阶一阶慢慢上去。声音像拖着什么。

    你终于敢抬头。

    玛莎正关上词典本。

    她面无表情,起身。

    “请跟我来。”她用花语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你没问,立刻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从柜台下拿出一小布袋盐,翻开袋口,捻出一撮,撒在你头顶、双肩、胸口。

    你闻到那盐里掺了什么香料,像是焚香留下的味道。

    撒完你,她径直走向门口,打开门,把一整把盐对着门槛撒出去,再从门槛内一路沿着门框、门缝、猫眼下方一圈又一圈地撒。

    她一边撒,一边嘴里念着词。

    这次的词汇很简单,你听懂了。

    不是祷词。

    是数数。

    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六…六…”

    六是不吉利的数字。

    你心一震,却不敢问。

    你看见她的袖子滑落了些,露出来的手臂上有很多细细的伤痕。

    不是新伤,是旧伤复发。

    有些已经泛紫,有些像被烫过,有些则是整齐排列的线条,像某种数字印在皮肤上,一次又一次地盖章。

    她发现你在看,轻轻把袖口一拽遮住。

    但她没解释,你也就没问。

    玛莎洒完盐,直起身,回头冲你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“继续学吧。”她说,浑浊的绿色眼睛盯住你,“作为好孩子,要好好学习。”

    你听懂了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意思不是“继续学语言”。

    而是——只要你还在学,作为留子的你还在好好地努力学习,学语言,学专业课,就还能维持住“生活”的外形,就能与那些“异常”的东西保持一段安全距离。

    你点点头,坐回小桌子前,翻开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我累了。你回去吧。”玛莎推了推老花镜,往躺椅上一倒,就送客了。

    学了大半天的洛丝语你也确实是觉得筋骨都痛了。

    玛莎亲吻了你的脸颊,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爬楼梯经过二楼转角时,你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。

    歌词你听不懂。

    不是花语,也不是嘤语,更不是洛丝语。那是一种毫无语义的音节,像咬字不清的婴儿,也像被冻得牙关咬紧的老人。节奏生硬,时而急促、时而延长,像脚步跌跌撞撞地踩在琴键上。

    你放慢脚步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终于看到声音的源头。

    ——还是他。

    对门的男住客,正站在三楼转角的那面镜子前,对着自己唱歌。

    他的脸紧贴镜子,只留半张嘴在外头,像在尝试从反射里把某句歌词挤出来。他的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压抑着什么痉挛似的情绪。

    你快步走上楼。

    不发出声,也不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但你忍不住看了一眼镜子。

    只一眼。

    镜中人只有一个——那个人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那个在扭头!

    从镜中转向镜中的你!

    你立刻收回目光,几乎是半跑地掏出钥匙,打开自己房门,一头冲进屋里将门反锁、闩住、塞上毛巾,再把椅子抵住门口。

    你胸口剧烈起伏,连汗水都从后背沁了出来。

    你喘了一会儿,才想起玛莎下午塞给你的那小捆干草。

    她没解释,只说:“晚上烧一把。”

    你取出干草,放入玛莎给你的小陶盘,点燃。

    火苗居然是幽蓝色的,燃烧时发出极轻的“咝咝”声,像泡腾片哗啦啦的。

    你立在窗前,闻着那种混合了刺鼻与药香的味道,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之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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