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殊途同归(微H)(第4/6页)

。她垂下眼帘,将那点酸涩压回喉咙里,重新抬起眼时,脸上依旧温婉端庄。

    “阿惠这些年干了不少荒唐事,委屈你了。你将孩子们都教养得很好,个个懂事。”

    “母妃过誉。儿媳只是尽本分。”

    娄昭君的声音缓下来,“你放心。只要我在一天,就不会由着他胡来。他不记着你的好,是他没良心。他在家混账这么多年,我就没见过哪件事是他任性就能成的。”

    元仲华叩首。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砖,停了很久。直到把眼底最后一点潮湿逼回去,才直起身。“儿媳谨记。”声音很轻,很平,没有一丝裂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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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晚,娄昭君把高澄召来。殿内只点一盏纱灯,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,隔着几步青砖,像隔着一条谁也跨不过去的河。

    娄昭君没有让他坐。高澄便站在案前,烛火在他侧脸上劈开一道明暗交界的线。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才开口。语气里没有责问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今日孝琬在我这大哭,说你要废了他母妃,说他不是世子了。贞言也哭。孝瓘蹲在旁边替哥哥擦眼泪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的孩子,一个比一个懂事,都是仲华教养得好。你这个当父亲的,还不如他们。”

    高澄搁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。

    “你非要废她?”

    他没有辩解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抻长了一息。烛火跳了一下,将他侧脸的棱角映得愈发分明。

    “你之前反腐,抄了多少勋贵的家。他们恨你,正愁找不到一个由头联起手来咬回去。”高澄抬眼,想说什么。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“你要是拿不出铁证便废了仲华——他们不会替仲华喊冤。他们会替你喊。‘宠妾灭妻’,这四个字够他们做多大的文章,你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元魏嫡公主。”娄昭君的声音陡然锋利,“元魏还在。你重用汉臣,改制激化矛盾,有几个勋贵早视你如眼中钉。要不是我在后面替你压着,你还想安稳坐镇晋阳?”

    高澄沉默许久,久到娄昭君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他终于出声,声音不高:“儿臣早晚要废她。还有,孝琬不能再留在她身边。”

    娄昭君看着他,仿佛看过了这二十七年——从他牙牙学语,到权倾朝野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。失望,疲惫,对他脾性的了然,还有一种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的认命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接话。殿里很静,静到能听见铜炉里炭灰轻轻塌下去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小时候干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,我不想再提了。”声音比方才缓了些,“你父王气得打你骂你,也没说过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你们俩的事,别把孩子卷进来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。“你不能废她。想都别想。”

    高澄行了一礼,转身便走,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身后,娄昭君的声音追过来:“偏殿夜里少去。你的事,还嫌天下传得不够?柔然亲卫话虽不通,眼睛却不瞎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殿内只剩那盏纱灯,和一粒在炭灰里缓缓塌下去的余烬。

    高澄没有回头,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夜风迎面而来,凉得他眼底那点微弱的火苗晃了一下。他站了片刻,听见殿内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。然后他迈开步子,穿过回廊,照常先去正寝点了个卯。

    柔然亲卫按刀行礼,甲胄声在夜里格外清脆。公主撑着榻沿要起身,被他抬手止住。他坐下来,问身子,问药食,语气平淡,礼节周全。

    公主用生涩的鲜卑话一一答了,偶尔夹几句母语,他没有追问,只是微微颔首,便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帘幔在他身后落下。公主盯着那幅晃动的帘幔看了片刻,低头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。一旁的柔然侍女凑过来,低声用母语说了句什么。公主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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