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第2/3页)

在她身体里涨落了七年,从十七岁那场雨停后,就从未消失。

    那声音她很熟悉,又很陌生。

    因为她从来没有允许自己去听,她用无数理由将它推到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存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它从来没有消失,它只是在那里,像一颗被埋在雪地深处迟迟不肯腐烂的果实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,比想象中更烫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冷的。

    这些年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,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。

    但此刻指尖触到的那片皮肤在发烫,像雪地深处那颗果实被体温焐热的果肉。

    所有被她锁进窄门里的瞬间,此刻都在她指尖下苏醒过来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黑暗在眼睑后面铺展开来,无边无际,像一片没有星光的夜空。

    好像她的身体是一排煤气灯,而照片里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正逐一把它们点燃。

    一盏,又一盏。她的肋骨是灯罩,她的呼吸是火焰。

    她把另一只手按在书页上,指尖陷进那道被反复翻过无数次的折痕里,书页在她掌下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呼吸变了节奏。

    它变得像风,像雨,像某个人蹲在雨里、歪歪扭扭撑着伞时因为紧张而变得又浅又急的吐息。

    那气息拂过她的颈侧,落在她十七岁那年被雨水浸透的衣领,被渡进她此刻在黑暗中微微张开的唇。

    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形状,变得黏稠、缓慢,像蜂蜜从勺沿淌下。

    和栾花被雨打湿后沉甸甸的香气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她找了七年都没有找到的、只属于那一天的、只属于那个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一滴一滴,在她身体里流淌,最终汇入她指尖下的那片海。

    书页上的字迹在水里化开,变成无色的河流,从她的指尖淌向她心脏的方向。

    脊背离开椅背,膝盖并拢又分开,腰在黑暗里弓成一座桥。

    抵达的那一刻,她弓起身体,手背贴紧唇舌,想要锁住那个她从未叫出口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在那个名字里彻底喷薄。

    最后,她把手背盖在眼睛上。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    像冬天呵出的白气一样刚成形就散了的叹息。

    她知道不可以。

    可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。

    她绕了七年,最后发现那把伞还在原地,那场雨还在下。

    那个小孩还蹲在她旁边,歪歪扭扭地撑着伞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走不出那把伞,走不出那场雨,走不出那个人。

    没关系,走不出便走不出。

    只要裴见夏一切安好。

    可后来报告里的内容变了,裴青禾生病了,脑癌,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。

    照片里的裴见夏瘦了很多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淡了。

    阮听雪看完那份报告,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让程渡联系到最好的专家,担心那名专家不愿,便亲自去请,以公益医疗援助的名义介入。

    联系了学校,设置各种奖学金、限制了重重的要求,只为最后能够帮她减轻经济上的负担。

    可裴青禾还是走了,阮听雪收到那份报告的时候,窗外正下着雨。

    她合上报告,拿起伞,走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雨很大,她撑着伞在街上走了很久,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
    后来她停下来,站在一个陌生的公交站台下面,看着雨水从檐边倾泻而下,像一道永远拉不拢的帘幕。

    那个小孩没有妈妈了,像她一样,像七年前坐在雨里的她一样。

    她想去找她,想去她身边,像她当年对自己做的那样,蹲下来,撑一把伞,把耳机分给她一只。

    但她不能。

    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。

    她靠近谁,谁就会被卷进来。她不能冒这个险。

    后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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