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第2/3页)

雾好像淡了一点。

    只几秒,她又重新将视线挪回窗外。

    裴见夏握着阮听雪的手僵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自觉尴尬,想要将手收回,却突然感觉阮听雪的手动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在裴见夏的掌心里轻轻翻转,掌心贴着掌心,手指穿过她的指缝。

    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裴见夏所有未尽之语被这动作惊散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
    阮听雪的手还是微凉的,可贴着的地方,像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
    “瑾姨……是我妈妈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阮听雪仍然看着窗外,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裴见夏顿住。

    这是第一次从阮听雪口中听到关于她妈妈的事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阮听雪是在和她讲话,还是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。

    索性沉默不语,安静地当一个树洞。

    阮听雪似乎也没有在意她是否回应,只是自顾自地说着。

    “她是一个很天真的人,一生信情分、信真心,最后却被所谓的真心拖垮。”

    裴见夏的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她想到上午阮听雪的那一声梦呓。

    阮听雪的声音很淡,没有起伏,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    可那点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,还是沉甸甸地压在车里,也压在裴见夏心里。

    “临终前,她嘱托瑾姨照顾我,今天见到瑾姨,难免会想到她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过去很久了,所以,”她终于侧过头,看向裴见夏,“不用做什么,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的雾已经散尽。

    可裴见夏见到这样的阮听雪,心却疼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她太平静了,像是那些事都与她无关,早就习惯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,放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裴见夏突然心里有些庆幸,那天夜里,她跌跌撞撞地往天台跑,而不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拎着的那瓶酒,让一切该发生的、不该发生的都发生。

    却也让她得以有机会,在阮听雪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,可以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命运这个东西,有的时候真的很荒诞奇崛。

    它让她在季禾安身边蹉跎那么久,让她以为自己尝遍了人间冷暖。

    却又让她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阮听雪。

    “阮听雪。”她叫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阮听雪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裴见夏看着她,轻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,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没事,”她说,“那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阮听雪的睫毛轻颤。

    “但是,”裴见夏顿了顿,“你要是想有事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车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,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干净透亮。

    “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做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她说到这里,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头,错开阮听雪的目光,“我是你妻子啊。”

    阮听雪沉默良久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车内安静极了。

    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裴见夏被看得越来越心虚,握着阮听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阮听雪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你妻子啊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理直气壮,可说完她才意识到,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认领这个身份。

    她是阮听雪的妻子——可终究是名义上的。

    阮听雪会怎么想?

    “裴见夏。”

    阮听雪的声音忽然响起,打断了她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。

    裴见夏抬起头,对上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眼眸澄净清晰地映着她的脸,以及她微微发红的耳尖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阮听雪问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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