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(第2/3页)

稷又跟几个幕僚一边说着话,一边走到这边来。

    此时天色近晚,风也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雪花簌簌飘着,侍仆们正就着风雪,走过来给院内一一上灯。

    昏黄的光晕惹暖了雪夜,卫灵在迷离的风雪中,观赏起站在光晕里的卫稷。

    这哥哥长得实在漂亮。

    仪态亭亭,宛如削薄清透的剪纸,在一群俗人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卫灵想起这人站在日光下时,阳光照着他,就像在发光,如今映在雪中,也像在发光。

    他好白。

    像日光,像雪一样。

    卫稷今天又穿了件氅衣,一张脸裹在毛领中,出奇俊秀。

    这哥哥不应该跟幕僚们站在一起,卫灵忽然想。

    平白沾染了凡间俗气。

    卫稷应该像瓷器那样静坐着,不该骑马,不该去救火,不该熬夜看册子,也不该当什么主君……如果他只是一件任人品赏的玩物,卫灵想,那自己就不会杀他。

    还有卫稷眼角那颗红痣。

    那痣长得真好,平添了一分艳色。

    卫稷有一副很清朗的五官,卫灵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卫徵当初的说法——卫稷的确纯良,不纯良的人长不出这样一副周正的样貌。

    可偏偏那点红痣妖艳,衬着纯良的底子,让人无端生出非分之想。

    如果自己将来要杀卫稷,卫灵想,也得找这样一个雪天。

    这哥哥就得躺在最纯净的雪地里,血从他身下漫出,像一朵荼蘼艳丽的花,那点红痣就是花蕊。

    他会给卫稷一个痛快的死法。

    不……卫灵忽然犹豫起来。

    痛快不行。

    他要看卫稷慢慢死。

    也不是为了折磨……卫灵心底顿时生出些许烦躁,那种说不明白的感觉又升起来。

    他把骨镯拨来拨去,像在困扰该给卫稷一种什么样的死法。

    直到脚步声近了,花蕊忽然靠近,一件氅衣兜头朝他罩过来。

    卫灵愣住,抬头的瞬间,嘴又被人堵上。

    卫稷略凉的指尖贴着他嘴唇,动作娴熟地往他嘴里塞了块东西。

    卫灵一咬,“嘎嘣”一声,是块硬糖。

    卫稷弯腰在他跟前,一边给他系衣服,一边道:“这么大的风雪,傻子才像你这么坐着,衣服也不穿厚点。天冷,回屋去。”

    说着把卫灵撵回了屋。

    卫灵咂摸着嘴里的甜味,跟以前不一样,甜里带着丝凉凉的,像雪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薄荷糖,南边送来的。”卫稷边走边对他说,“驿使来通传消息,沿途捎了些稀罕物品,我忖摸着这个你爱吃,特意给你留了。”

    卫灵几口把糖咬干净了,好甜,还想要: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卫稷转身看他,拨拨他头发上的雪:“今晚就一颗,待会儿该用膳,明天还有。”

    卫灵露出不高兴的表情。

    卫稷笑着捏他鼻子:“哥问你,饭前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卫灵答:“净手。”

    卫稷满意地点头,他最近着意教卫灵一些常识,先前把卫灵养在府院里,一切随他性子,又让下人把一切打点好,如今看来不行,至少得教这弟弟起居礼仪、待人接物。

    比如不能再把身上弄得那么埋汰。

    好在卫灵乖,又很聪明。

    卫稷倾注的心血越多,越喜欢这个弟弟,对卫灵的感情从先前的怜惜转为疼爱,他本就没几年活头,想着能把弟弟教好一些,也算留一份牵挂。

    卫稷对卫灵道:“再过半个月就是春元节,这是离国以前的习俗,百姓们要在这天逛花街,上午行商司来报,我应了,到时候东西市开放,哥带你出去逛逛?”

    卫灵那天翻出院墙惹是生非回来后,卫稷要求他下次不准翻墙,若要出门的话,必须有人跟着,但卫灵讨厌身边有侍仆,索性不去了,一直闷在府里。

    卫稷也搞不懂这弟弟什么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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