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敛惜(第2/3页)

却再没有人推开窗往她这边看一眼。

    她在黑暗中侧躺着望着窗纸上那一片被槐树影子遮了大半的微光,直到更夫的梆子敲过了寅时天边泛起灰白,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

    睡前她总习惯性地把手伸向旁边,那里空空荡荡,被褥是凉的,枕头是干的。

    她把被角掖回下巴底下,手也收回去蜷在胸口。

    第五日傍晚苏瑾散衙回来,没有走正门,也没有去书房,而是沿着回廊走到后院月门外停住了。

    院门半敞,林清韵正坐在院中翻着书。

    那是她今日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之前晒过的书籍,书脊都松了,她用一根粗棉线重新穿针引线订书脊,低着头手指极稳,针脚密密匝匝。

    夕阳从槐树枝间漏下来,落在她侧脸上,将那圈冻得发红的耳廓染成了暖金色。

    她将几本订好的书迭整齐搁在膝上,又从篮子里抽出下一册破损的,翻到扉页时轻轻抚平上面的折痕。

    那些书都摞得整整齐齐,每一个书角都对齐,每本订书线的针距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那是苏瑾放在书架上最爱惜的几册旧籍,如今正被她一针一线地重新订着。

    苏瑾站在门后,从门缝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。

    林清韵抬头看见是她,唇角弯起弧度。

    这几日苏瑾没有来找她,她没有去追问为什么,只是每天傍晚把苏瑾书房窗扉外那片青砖地扫净。

    她将针插进线团里拍了拍膝上的灰尘,站起身走了几步才发现苏瑾今日脸色不大对,脚步便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?”

    她把手里的书放到一旁,用围裙擦了擦手指,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吃过晚饭了没有?”

    苏瑾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看着林清韵瘦了一圈的腰身。

    才几日工夫,那件家常衫子就显得更空了。

    她想自己是不是太残忍,一面让她在这里等,一面又不给她任何解释。

    可父亲书房里压在镇纸底下的那封请辞疏还搁在她心头,每次她开口想说什么,就会想起那张被反复涂改又反复折迭的草稿,想起上面那些斟酌了无数遍的措辞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边看着林清韵理书的侧脸,看着她将每一本订好的书轻轻抚平放进篮子里,心里翻涌上来一阵剧烈的杂乱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很难说清。

    说不清是愧疚、恐惧还是想要从她身边逃跑,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的心情。

    即使林清韵自己有罪臣之女的身份可以任人拿捏,也不该被这样冷落。

    可用别人刺向父亲的尖刀,她竟然不知该如何接。

    “阿韵。”

    她走上前去拉住那双还沾着线头的手,把人牵进书房掩上门,将朝上匿名奏折和父亲书房里的谈话简略地说了一遍,说到最后声音压得很低,却一字一顿坚定异常。

    “你我的言行举止被别有用心的人拿着去朝堂上放大。”

    林清韵的手僵了一下,但很快放松了下来,平静得几乎在她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,将手背贴在苏瑾的脸颊上。

    那只手很凉。

    苏瑾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开,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干,被那只凉手贴上去时却感到一种她在这几天里一直压抑着的安心。

    此刻这只手贴在她的脸颊上,只是轻轻贴了一瞬便收回去,然后退后一步,退到了门内人伸手刚好够不到的角落。

    “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林清韵望着她轻轻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淡。

    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次日傍晚,管事便带着几个仆役替林清韵将房的书本和几件衣裳收拾了,搬到府中最西角一处僻静的独门小院,原本是给年老无依的老仆养老的静室,如今收拾出来给了她。

    两间矮屋夹着一小方苔痕斑驳的天井,墙角青砖被雨水浸得发黑,地上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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