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风澜(第2/3页)

后面握住苏瑾冰凉的手指,此刻她终于学会在苏瑾发抖时先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苏瑾没有否认,她们都知道彼此之间不存在谁连累谁。

    她将林清韵的手翻过来,低头看着她掌心。

    这个人用这双手把她从牢里拉出来,又用这双手把她重新抱紧,如今有人想用这双手当作刺向她父亲的刀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时,苏瑾将书房里的那盏灯吹熄了,回到自己房中看见林清韵还没有睡,正坐在桌边将一团团丝线,一根一根理好。

    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回来,只为确认她没有食言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蹲下来,把脸埋进林清韵腹间,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林清韵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,从发顶慢慢梳到后颈,像往常每一个她晚归的夜里那样安静而耐心。

    炭盆里烧着白灰,桌上搁着两只茶盏,一灯如豆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。

    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林清韵说。

    苏瑾没有回答,只是将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她把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柔软的腹间,隔着秋衫闻到皂角的清苦和淡淡的墨香。

    她此刻把脸埋进这个人的腰腹间,把呼吸放得极轻极浅。

    苏明远这几日散朝后不再直接回府。

    有时去吏部值房坐到天黑,有时在宫门外的轿厅里与几位老尚书闲聊片刻便匆匆告辞。

    没有人看出他与往常有什么不同。

    他照常批公文,照常与同僚寒暄,照常在朝会上就新法推行的细则与户部尚书据理力争。

    第四日傍晚,苏瑾刚回府便被管事请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苏明远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迭吏部呈上来的考功簿,却一页都没有翻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示意她坐下,然后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窗外的老槐树上,焦黄的叶片簌簌地擦过窗棂,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蝶。

    苏瑾没有先开口,只是安静地坐着,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抄经那日林清韵把父亲在狱中的忏悔转述给自己时,她自己对林清韵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父亲一直在较量的不是林辅,是旧制和新法之间还容不下太多人。

    此刻父亲坐在她面前,她忽然不确定旧和新之间还能容下她们多久。

    “今日早朝后,陛下又把我单独留下了。”

    苏明远开口时语气很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。

    “这次问的不是新政,是林辅当年贪墨军饷的旧案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有人递了折子,说林辅虽已流放,但当年府中尚有不少未查抄入官的私产,是不是有人替他隐匿了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随口提了一句,说苏首辅,你女儿府上收管着林辅的独女,此事可听说过什么风声。”

    苏瑾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紧。

    隐匿罪臣私产,这个罪名一旦坐实,轻则革职,重则入罪,而矛头指向的根本并非林清韵,是她,进而牵连父亲。

    永昌帝没有明着质问,却用了一句“听说过什么风声”,把刀悬在了父亲头顶。

    父亲若是替她辩解,便是包庇。

    若是不辩解,便是默认。

    若是撇清得太急,便是此地无银。

    “我说。”

    苏明远抬起头来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臣女苏瑾收管林氏,乃当年圣上恩准,有刑部文书可查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私产一事,臣未曾听闻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笑了笑,说我不过是随口一问,卿不必多心,然后就端起茶盏让我退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多心。

    他在朝堂上沉浮了大半辈子,什么话里有话、什么笑里藏刀,他闭着眼都能分辨。

    皇帝是在暗示他。

    你的女儿与罪臣之女走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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