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(第2/3页)

溪娘要了一小撮食盐,将凤仙花与盐一同放在小钵里,细细捣碎,滤出红色汁液。

    她用最细的毛笔,蘸了一点,极轻极淡地在绣像上王祥的脸颊和手背处,渲染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红晕。

    原本因苍白而显得凄苦的孝子面容,顿时多了几分生气与鲜活,更显其诚心和感天动地之艰难。

    溪娘这才满意:“嗯,这样瞧着顺眼多了,既有卧冰的艰辛,又不失福气。”

    唐照环将精心绣制的卧冰求鲤枕屏小心卷好,用布包了,再次前往万和祥。

    进得店门,许掌柜正拨拉算盘,抬眼见她来了,脸上堆起惯常的热络笑容,心中依旧藏着审视与疑虑:“您来了,请坐,枕屏绣得如何?”

    “劳掌柜挂心,已然绣好,请您过目。”唐照环将布包放在柜台上,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许掌柜见她交货如此迅速,心下已是微讶,待接过绣屏展开细看,眼中更是惊异。

    只见冰河萧瑟,孝子王祥卧于寒冰之上,唇色泛白,神情坚毅,既有受冻的苦楚,又透着至诚感天的赤子之心。尤其脸颊和手背处极淡却恰到好处的红晕,既符合卧冰的艰辛情境,又巧妙地避开了不祥之感。

    整体构图疏朗有致,针脚虽非顶尖繁复,却也均匀细密,更难得的是那股子生动气韵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这小娘子被东家塞过来,不过是仗着些许关系来混日子的,没成想竟真有如此手艺,心中轻视之意顿时去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“绣得真好。”许掌柜连连赞叹,这次倒是带了几分真心,“小娘子果然深藏不露。这人物神态,这场景意境,妙极,两贯钱绝对值。”

    他爽快地取出两贯分量足的铜钱,推到唐照环面前。

    唐照环心中欢喜,道了声谢,正要收起钱离开。

    许掌柜话锋一转:“不过请恕许某直言,您的绣工绣这等单个人物,场景简略的图样,实在有些大材小用,显不出真功力来。

    您看,若是能在现有基础上,再添些内容,比如河岸旁添几丛耐寒的枯芦苇,天空添一两只寒鸦,冰面上再添几道细微的裂痕纹理,让画面更丰满,细节更逼真。若能绣成这样,许某愿按三贯五百钱一幅收购。如何?”

    唐照环一听,心中飞快盘算。只是添些背景细节,比起重新起稿绣制一幅全新且人物更多的图样,工作量确实小得多,却能多得近一倍的工钱,这买卖划算。

    她当即点头:“掌柜的既然看得起,我便试试。就按您说的,添些景物细节。”

    “爽快。”许掌柜抚掌笑道。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,忽听得前面传来一阵妇人略显尖利的吵闹声:“才做了衣裳穿了两日,袖口就磨成这般模样,坑人呀。”

    一个伙计匆匆跑来,面带难色地对许掌柜低语:“掌柜的,是开封府高推官的娘子,说咱家的布不禁穿,闹着要赔呢。”

    许掌柜眉头皱成了疙瘩,低声问:“可是那匹葱绿色的细绢?当时不是跟她说了,那布织得轻薄柔软,最适合做里衬或夏日内衣,不宜做常穿的外袍。”

    伙计苦着脸道:“可不是嘛。当时说得清清楚楚,她非说颜色素雅,料子也舒服,硬扯了去做成一件单外衣。您想,袖口衣摆处日日摩擦,那般薄的料子,能不磨烂吗?她想省钱,也不能这么省啊,分明是不听劝告。”

    许掌柜叹了口气,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高推官虽品阶不算高,却掌着刑狱诉讼,尤其负责处理市井间诸如布料买卖欺诈、债务纠纷、产权争执等民事诉讼案件,最是商户们不愿轻易得罪的人物。

    他低声吩咐伙计:“既是高推官家眷,更需小心应对,免费给她换个袖子布料便是,破财消灾。”

    伙计应声去了,没过一会儿,又苦着脸回来:“不行啊,人家不依,说换袖子颜色总有差异,穿着别扭,非要咱们赔两匹更好的布料,不然就要去开封府说道说道。”

    许掌柜听得头大,只得亲自出马,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换上一副谦卑又热情的笑脸,快步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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