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第2/3页)


    木白与他擦肩而过,端起粥碗,一言不发地递到李景安唇边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你常看的那本书么?就这么给他了?”

    李景安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几口温凉的粥,才轻声道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后悔?”

    李景安有些不解:“他有能力,只是年轻,说话办事还欠些火候。那本书正能补他的不足,有何可后悔?”

    木白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这种蓝皮册子在整个大梁都独一无二,他就这么轻易送人,难道不怕日后招来麻烦?

    李景安却未察觉木白心中的担忧,抬眼看着他紧绷的侧脸:“怎么突然进来了?脸色还这么难看?”

    木白捏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,声音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:“县衙来了急报,两村争水,械斗……出人命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京城,紫宸殿。

    天幕之上,那道清冷清晰的声音早已消散,余音却仿佛仍萦绕在萧诚御耳畔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萧诚御面色沉凝,目光灼灼,心却一路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他从未深入思索过的角度。

    读书,科考,入仕,报效大梁。

    这条路径早已镌刻于每一位士子的骨血之中。

    圣贤文章、经义策论,于他们这些自幼浸淫其中的人,自然如呼吸一般熟悉易懂。

    可他从未想过,那些未曾读过书的黎民百姓,在面对官府文牒、政令宣导时,会是何等的无措与茫然。

    那些字句道理,经过层层官吏之口转述,又会扭曲成什么模样?

    最终传入乡野,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后果?

    萧诚御无声的叹了口气,眼神渐渐笃定了起来。

    看来往后吏部每年的考绩评核,恐怕必须重新斟酌了。

    是时候再增添些更实在、更关乎民情的条款了。

    翰林院掌院学士林清如同样面露惊诧。

    翰林院作为天下书院之首,而他作为掌院更是读书人之首。

    最是该要将这里知识道理传递于全大梁的每个人知晓的。

    他这上半辈子也都是这么干的。

    埋首经卷,著书立说,所求无不是微言大义、阐发圣贤之道。

    可他从未想过,那些精妙的义理、高远的论述,对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来说,或许还不如一句通俗易懂的乡俚俗语来得实际。

    至少,俗语他们是听得懂的。

    或许,他余下的时光该换一种活法。

    修书立传,确实不应只追求义理高深,更应考量如何落到实处、惠及于民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王皓轩手中那本蓝皮册子,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,一股难以按捺的好奇与探究欲油然升起。

    若是可以……真想设法取来那册子,亲眼瞧上一眼……

    这说话的艺术,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呢?

    吏部尚书王显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心中暗暗叫苦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他们这位圣上了。

    他们这位圣人行事最是雷厉风行,一旦听到有益建言,必定追问能否落地推行。

    李景安这番话又实在在理,他岂会不知底下那些官员是什么样子?

    念书时道理讲得天花乱坠,实际办事却完全是另一回事,否则也不会出现上一任云朔县县令那等祸事。

    他也曾思索过调整考核制度的可能。

    只是这考核之法自古沿袭,历经多年沉淀,岂是说改就能改的?

    即便真要推行改革,也应当循序渐进,不可操之过急,以免招致天下官员的抵触与不满。

    更何况,还需顾及那些尚未取得功名的读书人。

    他们最为年轻,心性未定,也最易被风吹草动搅乱心绪。

    大梁如今又是崇文轻武,若是引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与争论,那才是因小失大啊……

    王显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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