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第3/3页)

颠簸导致的眩晕,让他的意识时而清晰锐利,警惕着门外的每一声异响;时而却又混沌模糊,仿佛随时会沉入无梦的、或许再也无法醒来的黑暗深渊。

    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只有车轮永不停歇的节奏,和身体不断累积的痛苦,是这黑暗旅程唯一的坐标。

    夏时晞不知道自己在这冰冷的铁皮棺材里待了多久。一个小时?三个小时?还是更久?他只能凭借车门缝隙漏进的光线明暗变化,模糊地感觉到外面似乎从深夜,进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然后,天际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般的灰白。

    那灰白渐渐扩散,变成了铅灰色的、毫无暖意的天光。列车似乎驶入了一片更加荒凉、开阔的地域。风声变得更加凄厉、狂野,毫无阻挡地呼啸过车厢外壁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,卷起沙尘和细小的雪粒,从门缝猛烈地灌进来,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,带着戈壁或荒原特有的、粗粝干燥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