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第1/3页)

    他这样淡然,邰一瞬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,一大堆话急刹车堵在嗓子眼,拥挤在胸口,争先恐后地想冒出来,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不自觉低下头,看见柴蒲月脚下黑而亮的水洼,柴蒲月白皙的下额映在水中,他还是戴旧金山时戴过的那副眼镜。只是五官好像长得更开了,褪去了一些稚气,他也不再留过长的刘海,发胶把他的刘海分开,露出额头,很精神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忽然领悟到一个事实——柴蒲月已经是个大人了。

    而他却还拿着玩具跑来追问他,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小河边放生乌龟。

    也许这是一种困扰。

    光,从邰一的身上,下小雨一样窸窸窣窣落下,溅出火花,然后迅速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忽然就黯淡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邰一顿了顿,呆呆抬头看向他。

    柴蒲月扶一下自己的眼镜,又低下头去看手机,电子屏的冷光映在镜片上,不知道为什么,这瞬间他好像软化了一点,像一块雪糕,一块光明冰砖,明明一秒之前铁勺子怎么撬也撬不动,现在……

    忽然就化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邰一向前半步,柴蒲月同时说:“你一直在国外,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坐地铁……我带你坐吧,你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坐地铁?

    “……啊?”

    柴蒲月抬头看他,有些茫然,“你要不要坐,我要赶末班车。”

    “坐!”邰一窜到他身边,兴奋到略显尴尬,“怎么不坐,哈哈哈,你说的对,太久没回来,我都有点忘记了!”

    柴蒲月低头看手机,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一些。

    而邰一比他高出许多,只看得见柴蒲月的发旋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,很柔软的样子,好像他们还在旧金山,刚刚才下晚课,今天老上海点心店的老板回家带小孩,于是他们站在街边想着还能吃些什么。

    唐人街的灯也是黄色的,落在黑色的地上,好像粘粘的,只要他们一走起来,就会留下一串淡金色的脚印。

    邰一不知道这一刻,柴蒲月能不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如果他能知道就好了。

    柴蒲月滑动着手机屏幕,舒了一口气,慢慢地讲:“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梅雨季节的夜晚算是整个上海夏季最后一段仁慈的时光。

    晚风习习,体表温度适宜,湿度适宜,打扮时髦的年轻人们穿着各色美好的衣衫,踩着轻盈的步伐在街道边穿梭而过,好像跳舞。

    他们遇到一支在路边吹萨克斯风打手鼓的二人乐团,看见女孩儿男孩儿们年轻的面庞,是大笑着的。

    新鲜的风吹过柴蒲月心底的一片葡萄藤叶,沙沙,沙沙——

    那个时候,他记得他们在索诺玛——

    柴蒲月闭了一下眼睛,重新看向路的前方,抿紧了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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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震撼,追连载的亲友竟然站反了,这么不明显吗???谨防出现二人已经开始不知天地为何物观众才发现站反的情况,友情提醒一下,邰一是攻,月月是受。

    第7章 10号线好像灰姑娘的南瓜马车。

    夜里十点的10号线还没到最繁忙的时段,邰一和柴蒲月一上车就有座位可以坐,只不过不太巧,他们没办法相邻,只能面对面坐对排。

    车厢内都是一些穿着得体的上班族,有的人把西服脱下来挽在手臂,靠着座位打瞌睡,有的人呢,笔记本电脑打开,还在加班。

    这样看一圈,就属邰一穿得最休闲,身上一件oversize的灰卫衣外套,宽松的黑色休闲裤,还有一双巴黎世家的老爹鞋。头发虽然有些乱,但因为总习惯去韩裔开的美容室剪头发,较之国内的流行风格多了一些慵懒。

    总而言之,邰一还是青春的样子。

    柴蒲月几乎没有任何掩饰地注视着邰一,哪怕他知道邰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他还是笃定地看着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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