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(第2/3页)

面容严肃的男人。

    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衬衫,领口磨破了,用同色的线细细的缝过。

    还有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,钥匙齿磨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老头子……走了七年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抚摸着照片,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,动作很轻,表情温柔。

    “走的时候,我不在跟前。”

    “儿子说,她走的急,没有留下什么话。”

    “前些天,我总做梦。”

    “梦里头,老头子就在我们老屋那条巷子口转悠。”

    “转来转去,就是找不着回家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巷子黑,他没灯。”

    “急的一头汗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抬起头,眼圈红了,但没有掉泪。

    “邻居说,是没引路的。”

    “得扎个童子,提着灯,给他照个亮。”

    “引他过那条黑巷子,他才能找着家,找着路,去他该去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将红布包往云岁寒面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这照片,是他年轻时候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衣裳,是他穿了一辈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领子破了,我补了三回。”

    “这钥匙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们老屋的,拆迁那年,房子推了,就剩下这把钥匙,我一直留着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云岁寒,眼里近乎恳求。

    “你能照着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“给老头子扎个引路的童子不?”

    “要像他,又不能太像。”

    “要提着灯,灯要亮。”

    “要认得他,要肯背他走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的视线落在那些旧物上。

    照片里的男人很年轻,眉宇之间有股执拗的劲头。

    衬衣的领口缝补的很细致,针脚密密的,是用了心的。

    钥匙边缘圆润,是被人常年握在手里摩挲才会有的光泽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照片的边缘。

    很凉!

    在这凉意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,很微弱的,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沉在水底的鱼,轻轻摆了下尾巴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收回手,声音依然是平静的。

    “三天后的子时,来取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如释重负,颤巍巍的从怀里摸出个手帕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张卷边的钞票。

    面额不大,加起来也就百十块钱。

    她把钱推到云岁寒面前,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什么,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云岁寒一眼,撑着椅子站起来,提起空了的篮子,蹒跚着往外走。

    云岁寒没起身送,只是看着老太太佝偻着的背影消失在重新打开又合拢的门后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,铺子里又恢复了那种沉静的暗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
    云岁寒垂着眼睛,看着桌子上的几样旧物。

    许久后,她才伸出手,将照片,衬衣,钥匙,一件一件的,仔细收拢,用那块褪色的红布重新包好。

    拿起布包,她转身,走进铺子里。

    穿过前堂,后面是个小天井。

    天井不大,方方正正的,青砖铺地,角落里长着厚厚的青苔。

    雨丝从四方的天空飘下来,落在天井中央一口小小的石缸里,叮咚作响。

    天井的对面,是一间更小的屋子。

    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,和一股淡淡的,清冽的草木香。

    云岁寒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屋子里是工作间。

    靠窗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长案,案上整齐的摆放着各色纸张。

    白的,黄的,青的,红的,有宣纸的柔软,也有棉纸的韧劲。

    墙角对着扎好的竹篾,粗细都有,削的光滑。

    另一层的木头架子上,排列着大小不一的浆糊碗,剪刀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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