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第2/3页)

芷临走时的眼神,那人握3着短刀的手背上暴起青筋,说“我盯紧点,有消息报你”,话音里压着火,像她第一次在义庄见时那样,总把关心裹在冷言冷语里。

    狼毫尖刚碰到月瑶食指的裂口,那手指突然抖了下。

    云岁寒手一顿。

    月瑶还昏迷着,纸身本该没知觉,这抖却实在。

    她屏住呼吸,盯着那根手指,只见它又动了动,指节微微蜷起,像在指向什么方向。

    她顺着望去,窗纸上映着竹影,风一吹,影子晃向南方。

    南方。

    云岁寒太阳穴突突跳。

    沈青芷带人查的废弃工厂,不就在城南三里地?

    她昨夜听伊凡提过,说那厂子十年前烧过一场大火,死了母子三人,邪性得很。

    指腹下的纸指又动,这次力道大了些,像在拽她。

    云岁寒猛地抽回手,浆糊碗差点打翻。

    她盯着月瑶的手指,那点淡金在指缝里闪了闪,和昨夜感知阴兵符时一样。

    这不是月瑶的动静,是岳翎的残魂在示警?

    她想起月瑶昏迷前那句“别让他们拼起来”,想起验尸格上夺魄符的朱砂纹,想起血腥分支用活人养尸傀的邪术。

    沈青芷一个人去查,会不会……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低声说,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她把月瑶的纸衣理好,盖住露在外面的脚踝,动作比往常急了些。

    枕头下的验尸格硌着大腿,她没拿,只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,往身上一披。

    门轴吱呀响,冷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彻底灭了。

    宾馆外雨丝还密,打在青石板上像撒豆子。

    云岁寒摸黑推开门,纸鞋踩过积水,没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她没点灯,只顺着月瑶手指指的方向,往南跑。

    雨丝打在脸上生疼,单衣很快湿透,贴在背上凉得刺骨。

    城南的路她熟,穿过两条巷子就是废弃工厂的铁门。

    那门早锈死了,她用纸掌劈开铁锁,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,惊飞了屋檐下的乌鸦。

    工厂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几缕天光从破窗漏进来,照着满地碎玻璃。

    云岁寒刚踏进去,就闻见股焦糊味,混着腐肉的酸气,像烧过的尸体。

    她放慢脚步,纸掌护在胸前,金芒在指缝里蓄着,随时能亮。

    “青芷?”

    她喊,声音被空旷的厂房吞了,没回音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,焦糊味越重。

    转过堆废料的墙角,她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翻腾。

    三具尸体吊在钢架上,青灰皮肉被火烧得卷边,正是那对被盗的母子。

    小的那个才五六岁,脚上系着红绳,绳头连着具更大的女尸,女尸心口插着把生锈的刀,血早流干了,在地上积成黑潭。更骇人的是,两具尸体的皮肉下鼓着纸纹,像被裹在浸血的宣纸里,和云岁寒童年见的尸皮纸傀一个样。

    “阴煞子母傀。”

    她喃喃,认出这邪术。

    血腥分支用母子双尸炼傀,子傀引生魂,母傀吸生气,合起来比单具尸傀凶十倍。

    钢架下,沈青芷背靠墙站着,短刀劈在地上,刀身崩了口。

    她左边是具男尸傀,青灰指甲抓向她喉咙,右边是具女尸傀,正用断臂勒她腰。

    沈青芷脸上划了道血口,血混着雨水流进衣领,可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淬了火的刀。

    “岁寒姐”

    沈青芷瞥见她,声音哑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男尸傀的爪子已到。

    云岁寒想都没想,纸掌劈过去,金芒炸开,正中男尸傀心口。

    那东西像被烫到,皮肉下的纸纹鼓胀,发出婴儿啼哭似的嘶吼,却没散。

    “它们用母子血养过!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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