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(第2/3页)

的手套,露出血肉模糊的手掌。

    她伸手,握住了云岁寒拿着断恶刀的手。

    两只手交叠,温热和冰冷相触,鲜血和鲜血交融。

    沈青芷的血顺着刀身流下,和云岁寒的血混在一起,在幽蓝的刀身上蜿蜒流淌,像两条交汇的河,最后汇聚在刀尖,凝成一滴暗红色的、泛着金光的血珠。

    断恶刀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大盛,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,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刀身周围,空气开始扭曲,发出嗡嗡的低鸣,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,正在苏醒。

    缠在云岁寒脚踝和手腕上的水手,像被火烧一样,尖叫着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水柱顶端的婴灵发出惊恐的嘶嚎,黑洞洞的眼眶里,那两团黑色的液体疯狂翻涌,第一次露出了……恐惧。

    它怕了。

    怕这把沾了两个活人鲜血、阳气冲天的刀。

    怕这两个不要命的女人。

    “就是现在!”

    云岁寒厉喝,双手握紧刀柄,用尽全身力气,朝水柱顶端的婴灵刺去。

    沈青芷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还覆在云岁寒的手上,跟着她一起,将刀刺了出去。

    断恶刀刺入水柱。

    没有阻力。

    像热刀切黄油,刀身毫无阻碍地刺穿粘稠的黑水,刺中水柱顶端那个青黑色的婴灵。

    刀尖刺入婴灵胸口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    婴灵的嘶嚎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黑洞洞的眼眶“看”着刺入胸口的刀,看着刀身上流淌的、混合的鲜血,看着刀柄后那两张苍白却坚定的脸。

    它张开嘴,发出最后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嘶嚎。

    是哭。

    像真正的、刚出生的婴孩那样,委屈的,可怜的,无助的哭。

    哭声很轻,很细,却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沈青芷和云岁寒心上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沈青芷看到了。

    在婴灵黑洞洞的眼眶深处,在那两团翻涌的黑色液体下面,有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真正的,婴孩的眼睛。

    很干净,很清澈,像两汪山泉水,里面没有怨毒,没有憎恨,只有纯粹的、不掺任何杂质的痛苦和茫然。

    它在哭。

    哭自己为什么一出生就被活埋。

    哭自己为什么被封在井壁里一百年。

    哭自己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然后,那双眼睛闭上了。

    婴灵的身体开始崩溃。

    从胸口被刀刺中的地方开始,像被打碎的玻璃,裂纹迅速蔓延全身。

    青黑色的皮肤一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苍白脆弱的骨头。骨头也在碎裂,化为齑粉,混在黑色的粘液里,一起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水柱崩塌了。

    黑色的粘液像失去支撑的瀑布,轰然倒塌,落回井口,渗进水泥封层的裂缝里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哭声停了。

    嘶嚎停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夜风吹过墙头枯草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模糊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沈青芷和云岁寒还保持着握刀前刺的姿势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断恶刀插在水泥封层上,刀身没入一半,露在外面的部分还在微微颤抖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,在月光下呈现暗沉的、接近黑色的红。

    云岁寒先动了。

    她松开握刀的手,身体晃了一下,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沈青芷眼疾手快,伸手接住她。

    云岁寒倒在她怀里,浑身冰冷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她闭着眼睛,脸色白得透明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她还活着。

    “云岁寒……”

    沈青芷的声音在抖。

    云岁寒没回应。

    她只是靠在她怀里,闭着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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