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第2/3页)

绕在一起。

    丝线很细,但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、像是干涸的血一样的光。

    每缠一圈,井底的哭声就会弱一分,像是那些魂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,挣扎的力气正在流失。

    缠到第三圈时,井底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、不似人声的嘶嚎。

    不是王秀梅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更深的、更底下的某个东西发出的。

    嘶嚎声里带着滔天的怨毒和憎恨,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井口的气旋猛地加速旋转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,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,形成一个迷你的、黑色的龙卷风。

    风里,有什么东西在凝聚。

    开始是模糊的,像雾气,但很快就清晰起来……

    那是一张脸。女人的脸,被水泡得肿胀变形,皮肤呈青紫色,眼眶是两个黑洞,里面没有眼球,只有浑浊的、像是脓水一样的液体在缓缓流动。

    嘴唇是紫黑色的,张得很大,露出被水草缠住的、发黑的牙齿。

    那张脸从气旋中心浮现,缓缓上升,朝井口飘来。

    何大友看到了。

    他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叫,整个人瘫软在地,手脚并用地往后爬,撞在堂屋的门板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云岁寒没动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张脸,瞳孔深处那点金色光晕缓缓旋转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,倒映着那张怨毒的脸。

    “是你。”

    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切开了风声和哭声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前,槐花巷第一个失踪的女人。李秀英,四十二岁,菜市场卖鱼的寡妇。失踪三天后,尸体在护城河下游被发现,全身赤裸,脖子上有勒痕,警方定性为抢劫杀人,凶手至今未归案。”

    那张脸停住了。

    黑洞洞的眼眶“看”着云岁寒,浑浊的脓水从眼眶里渗出,顺着肿胀的脸颊滑下,滴进井里,发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
    它张开嘴,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,而是直接撞进人脑子里的、像是无数个人同时用气声嘶吼的、模糊的音节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知……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云岁寒的声音依旧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
    “我还知道,你不是失足落水,是被人勒死后扔进井里的。你的尸体在井里泡了三天,才被暗流冲进护城河。凶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但你记得。你的魂记得。”

    那张脸扭曲起来。

    肿胀的皮肉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,脓水从眼眶、鼻孔、耳朵里涌出,滴滴答答,在井口边缘汇聚成一滩粘稠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液体。

    “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要……他……们……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从藤箱里取出那几枚古钱,握在掌心,拇指按住钱孔。

    “勒死你的那个男人,三年前酒后失足,淹死在自家的鱼塘里。

    尸体捞上来时,脖子上缠着水草,勒痕的位置和深度,和你当年脖子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帮他把风、事后分赃的那两个同伙,一个去年车祸,当场死亡,车从桥上冲进河里,打捞上来时,车里灌满了淤泥和水草。

    另一个上个月心肌梗死,死在自己家里,死前一直喊井里有手在抓我的脚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看着那张脸。

    “你的仇,已经报了。”

    那张脸僵住了。

    翻滚的皮肉渐渐平息,涌出的脓水也少了。黑洞洞的眼眶里,那两团浑浊的液体缓缓转动,像是在“看”云岁寒,又像是在“看”自己那双泡得发白的手。

    “报……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报了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将掌心的古钱按在宣纸上,正压在六个剪影的正中央。

    “尘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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