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第2/3页)

钱。

    月瑶就坐在她身侧。

    不,是坐在一张特制的、带滚轮的矮凳上,用一块深灰色的绒布盖着,只露出上半身。

    远看像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少女,近看才能发现那过于精致的面容和交叠在绒布下的、纸质的双手。

    云岁寒抬手叩门。

    铜环敲在木门上,声音沉闷,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很轻,很犹豫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开了一条缝,何大友那张憔悴的脸探出来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云……云老板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目光触及盖着绒布的月瑶时,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帮手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“让我进去。”

    何大友哆哆嗦嗦地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院子很窄,青砖铺地,缝里长着青苔。

    正对门是堂屋,两侧是厢房,院子东南角果然有一口井,井口用青石板盖着,石板上压着几块沉重的石头。

    井边很干净,没有杂草,显然经常有人清扫。

    “你常来这里?”

    云岁寒看向何大友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总觉得我老婆还在下面……”

    何大友抹了一把脸。

    “有时候晚上睡不着,就过来坐坐。跟她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三天,我一次都不敢靠近,梦里她哭得太惨了……”

    云岁寒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推着月瑶的矮凳走到院子中央,从藤箱里取出那个古罗盘。

    罗盘一入手,指针就疯狂转动起来,最后死死定在井口方向,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阴气成旋了。

    云岁寒抬眼看向井口。在普通人眼里,那只是口被石板封住的废井。

    但在她眼中,井口上方三尺处,空气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,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、漏斗形状的灰色气旋。

    气旋中心向下延伸,直没入井中深处。

    气旋边缘,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,像墨汁滴进清水,缓缓晕开,将整个院子的光线都压暗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站远点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对何大友说。

    “无论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别出声,别靠近。”

    何大友连连点头,退到堂屋门槛后面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云岁寒在井边三尺外站定,从藤箱里取出裁刀,割破左手食指。

    血珠沁出,在月光下呈暗红色。

    她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简易的符,双手合十,低声诵念。

    “云氏二十七代,以血为媒,开眼观阴,见浊见清,见亡见灵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将合十的双手按在自己的双眼上,缓缓下移。

    再次睁开眼时,瞳孔深处那点金色光晕再次浮现。

    井口的气旋在她眼中变得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不再是模糊的灰色,而是浓稠的、仿佛有实质的墨黑色,旋转时发出细微的、类似呜咽的声音。

    气旋中心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,下面的黑暗粘稠得化不开,像一潭沉淀了太多亡魂的、冰冷的水。

    云岁寒深吸一口气,向前一步,俯身,看向井内。

    月光只能照亮井口下三尺,再往下就是彻底的漆黑。

    但在观阴眼的视野里,那黑暗是有层次的。

    最上层是淡淡的灰色,那是经年累月的阴气沉淀。

    往下渐渐变深,到五六丈深处,已经浓得像凝固的墨。

    而在那墨色的最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一双苍白的手。

    女人的手,手指纤细,指甲很长,毫无血色,像是泡了很久的尸体。

    那双手从井壁的阴影里伸出来,缓慢的、僵硬地向上抓挠,仿佛想要抓住什么,又仿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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