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第1/3页)

    云岁寒抬起头,看向沈青芷。

    “法医报告会告诉你,赵文斌死于马蹄踩踏。现场勘察会告诉你,没有马,没有第二个人。逻辑会告诉你,这是一桩悬案,永远破不了的悬案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归档,封存,等时间过去,慢慢被人遗忘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“公不公平,是活人定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走到马厩门口,晨光从外面涌进来,将她单薄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光边。

    “死人只认因果。”

    “赵文斌欠了债,债主来讨,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“可法律……”

    “法律管活人,管不了死人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打断她,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沈警官,有些事,不是你查清楚了就能解决的。有些真相,挖出来了,只会让更多人陷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你?”

    “包括我。”

    沈青芷沉默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云岁寒的背影,晨光里,那身深青色的旗袍几乎要融进巷子深处尚未散尽的雾气里。

    单薄,却挺直,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竹子,根系死死抓着岩缝,枝叶在风里摇摇欲坠,却不肯弯折。

    “那个镇魂牌。”

    沈青芷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你爷爷当年,是不是也遇到过同样的事?”

    云岁寒的脚步顿住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但沈青芷看见她的肩膀微微绷紧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突然勒住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“直觉。”

    沈青芷走到她身边,两人并排站在马厩门口,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世界。

    远处有马夫在刷马,水声哗啦,马匹喷着响鼻。

    更远的地方,俱乐部的餐厅亮着灯,玻璃窗后有人影晃动。

    生活还在继续,仿佛昨夜的血腥和今晨的诡异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“你爷爷把牌子挂在那里,是想镇住追月的魂,但没镇住。或者说,镇住了三年,最后还是破了。”

    “李国富订的纸马是诱因,但根本原因,是当年那件事的因果还没了结。”

    “赵文斌死了,但债没还完,对吗?”

    云岁寒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很复杂,有惊讶,有审视,还有一丝沈青芷看不懂的,像是欣慰,又像是更深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沈警官,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在办案。”

    “办案不需要想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青芷迎着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想知道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追月是怎么死的,谁动的手,你爷爷为什么镇魂失败,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月瑶是谁,她和你,和你爷爷,和这件事,有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沈青芷以为她会转身就走,或者用更冷淡的话堵回来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。

    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沈青芷,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巷子里的雾气彻底散去,久到远处的马夫开始训马,鞭子抽在空气里,发出清脆的炸响。

    “月瑶……”

    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
    沈青芷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亲妹妹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死了。”

    云岁寒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让沈青芷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“十二年前,我十五岁,她十三岁。”

    “死因呢?”

    “失足落水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城西,老护城河那段,现在填平了,改成了步行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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