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第1/3页)

    我似乎在一瞬间就突然意识到,

    原来这就是无数人挣破脑袋也要来叩首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是皇权若是要压在一个人单薄的脊背上,就太重了。

    但我如今的脊梁,却是谢家数百人命撑起的。

    庶民不能直视圣颜,我们都必须低下头。

    在殿外的时候我还有些胆怯,我要怕的是我要对抗的是皇权。

    可是当我听见那位天子问我的时候,

    我突然意识到,皇权之下,只是一个黄袍加身的男子。

    而我,本来正是应该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,

    而我的家人都在我身后。

    看着身旁人两股战战的样子,更是有一个因为殿前失仪而被拖出大殿。

    凄惨的哀嚎渐渐远去,但没有一个人敢为他求饶,即使眼前的可怜人轻易失去了渴求一生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却没有高兴,我只觉得我该庆幸,我一直觉得我是侥幸。

    我的母亲一直悉心教导我,一直为我撑腰,她的宠爱让我哪里都敢闯,什么都敢试。

    我的夫子是如今全天下最博文广知的先生,是三位太子的太傅。

    我的父亲是统领千军万马的一方大将,天生将才,军功堪封大宸首将。

    我得天独厚拥有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,所以我才能面见圣颜而不被威压吓到,不露怯;所以我才能自然地答出皇帝的提问。

    皇帝的声音似乎刻意带着压迫,展示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威严。直白的问询逼迫着所有人立刻给出满意的答案:

    “谢无衣,你,为什么要科考啊。”

    皇帝的声音,像一座钟罩着在场的所有人,高高在上地悬着,叩得所有人头疼。

    而我已经学会了压抑住我的愤恨,我的内心出奇地平静。

    我要做的是为我自己,为谢家昭雪。

    我要做的,是为天下人,声讨这位残害忠良,任人唯亲,估奸养息,一叶障目的君王。

    所以我很清楚自己该回答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要做官。”

    我要为苍生发声,我要为天下请命。

    我要让失权位卑的弱者都沉冤昭雪,我要让流离失所的百姓都有家可回,我要让连年战乱的边疆永远止戈。

    但我只是说:“我要做官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......”皇帝突然笑了,笑得让人只觉遍体生寒,所有人都提心吊胆,但他又说:“好啊,谢爱卿。朕,等你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日光刺破最后一丝雾气,傲慢地悬在了苍穹当空。

    殿前大太监陈公公尖利而苍老的声音飘过整座皇宫,

    “一甲第一名,新科状元谢无衣。”

    后面的名字我都没有再听见了,

   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心中居然弥漫着完完全全的缥缈感。

    似乎这只是一个很久很久的,过于真实的噩梦。

    可我知道眼前的路只会更难,我也必须立刻向前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我硬骨头的时候,于是我叩首跪谢,我高声说,

    “皇恩浩荡。”

    宽大的袖袍蒙在我自己头上,我看不见眼前,似乎是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直到我觉得我双臂之间狭小的缝隙里几乎难以呼吸时,

    那皇帝才缓缓赐我平身。

    我感觉他的目光仔细评估着我,像尖刺刺烂我每一寸肌肤,刺探我是否包藏祸心,刺探这个在他眼里犹如瓜果一般能随意决断的庶民,内里是好是坏。

    好一会他才又向殿旁的屏风后看去一眼。

    我心中不好的预感还未升起,

    我们所有人就立刻被司官驱离了大殿。

    随着锣鼓喧天响起,我戴上花,坐上高头大马,

    按例要巡京城一圈,这就算是金榜题名时。

    要让全京城的花看看我这新科状元的模样,也让我在一日之间就看遍全京城的花,我的名字,会列在城中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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