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第2/3页)

    痛苦的本能压制了理智,他撕扯枝条的动作越来越慢,最后手停在后背生出怯意,疼痛没完没了,他已经下不去手。

    岐晏发现了,因为玉树开始在李云漆后颈往上扎出枝丫。每探出一小截,岐晏便毫不犹豫地扯断。李云漆在他耳边嘶吼尖叫,到后来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骂他虚伪,骂他自私,骂他狠毒,骂他无情无义。

    骗他至此,毁他一生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去死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去死!”

    李云漆疼得神志不清,他大吼大叫,又开始告饶。

    一会儿喊岐晏,一会儿又喊赵晏衣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...”

    “我爱你啊,岐晏...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...赵晏衣...岐晏你怎么不去死...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歹毒的心肠!”

    “你活该...”

    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,精疲力尽地蹭着岐晏的侧颈,全身力气用尽,两人一同跪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整片山脉都在震动,从地底爆出龙吟般的低鸣。

    方印商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赶来,几日来,外围高大的树墙拦住了他上山的路。自月前一面,大人便将他隔档在外。

    他沮丧几日,但求一个说法。依照大人的性格,该不是厌弃了他。就算要走,他也要走得明白。

    山道移位,鸟兽崩散,他唯恐大人出事,踉跄上山,那座树墙已经消失。

    方印商运气一路狂奔至此,眼前画面当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了。

    天坑内两人撕扯着紧紧拥抱,毫无体统,衣裳凌乱不堪。

    两人好似在说话,又能从风中听出阵阵呻吟,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哭喊,敲击着人的耳膜,方印商头皮都要炸起来了。

    岐晏看到了他,视线直直往上散发着警告。一手按在李云漆后背,将他死死按在怀里。

    方印商没有反应,他大脑放空,已经不知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猛地肩头一道力,仿若千斤重担,方印商惨叫声喊不出口。

    岐晏一点外泄的威压对他这种刚刚结丹的修士来说无异于杀招。他跪倒在坑边,一头攮了过去。

    李云漆还有些意识,缩在他怀里成一团,口中哼哼着什么。

    玉骨树抽条的速度越来越慢,岐晏指尖点诀,最终一颗种子落在他掌心。剩下的半截玉骨树干留在了李云漆体内,充当他的脊柱。

    天色将暗,他抱着李云漆回到了天境山内殿,放到那方小榻上。

    灯火明灭,他站在榻边沉默地望着他安睡的侧颜,那种感觉当真奇妙。

    数百年前,李云漆刚刚从亓元宗接来,他也是在这里等着他从榻上醒来。

    那时他心静如水,自信掌控一切。

    世事变迁,往后数百年纠葛,今日竟像回到了最初的起点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岐晏心间又生燥气。

    往前念头一起,下丹田气机浮动。那点波动会随着呼吸散入周身,一息之间便可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现下他知他心执未渡,这股燥气腾在他心中,他不跟随,不抗拒,也不再用力压制。

    察觉它,适应它,眼看它消散,归于虚无。

    几息之间,岐晏又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寒风朔朔,天境山下了第一场雪。

    岐晏站在偏殿桌前,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赵晏衣撇一勺清酒尝了尝,“新酿的梅子酒,他想喝。”

    岐晏不语。

    一年前李云漆醒来,情绪激动,只一直叫嚷着让他去死。

    岐晏想上去安抚,靠近他的瞬间,被一枝尖细发硬的枝子斜斜插进喉咙。场面一时僵滞,李云漆恨意难消,手上还在用力。

    岐晏攥住他的手,运转气血,阻止灵力与生命精元外泄,将伤口暂时封住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他根本没有办法与李云漆正常交流。

    才剥除玉骨树不久,李云漆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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