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(第1/3页)

    井口的声音响起来,跟谢迈凛作对的人吩咐往井里投石头,这样的待遇还是头一次,谢迈凛苦笑,可见自己着实与众不同。

    石头轰隆隆往下落,谢迈凛头抵着井壁,没有其他出路,他闭上眼睛等待,或有一块石头将敲碎他的脑袋,他就一并沉入泥水,就此死在异国他乡,一事无成,可万一,万万一,谢迈凛对天对地起誓,如果我真有天命在身,今日我必大难不死!

    他睁开眼,望着一块一块的石头落下来,或者砸中他肩上,或者砸中他手臂,或者砸中他的腿,咚咚而落,却从没落到他头顶,竟砸死了下面两三个人。

    谢迈凛便笑,他脸上身上都是血,他咬着牙齿,心情愉悦,果真天命在我!成事在我!

    井口的人散了,谢迈凛深吸一口气,转眼看着血淋淋的同胞,他只用一只手撑,摇晃了一下,拽住身上的绳,手心已没有一块整皮,现下已觉不出痛。他觉出喉咙里一口血,他将血咽下去,现在不是松气的时候,他的手往外扯绳,扯得艰难无比,痛苦万分,他感到鼻子里流出血,脑袋嗡嗡地鼓风,他的同胞在地狱抬头看他,眼睛湿漉漉,用一种思乡的目光渴求他一起下来,不要在这关头做好汉,便一道败了,这样没有英雄,就没有懦夫和悔恨。但谢迈凛已经抬起三寸的空,他歪脑袋钻过去,脖子几乎弯断,沉重的负累在他肩上撕,他嘴里的血从抿紧的唇缝中渗出,他咬紧牙关,浑身发颤,盯着下面人的眼,差一下,还差一下,再一下……

    就现在。

    绳索从他身上脱落开,带着沉甸甸的尸体一并向下、向下坠,谢迈凛一口血吐出来,大口喘着气,浑身发软,仰头再看还有长长的井壁,他咬着牙,忽然笑起来,好啊,好,他妈的!

    井边来换班的兵朝酒楼望,打了个哈欠,百无聊赖地看手心,搓自己的寿命线,算命先生说他的手相看着是个长寿命,能够活到……他转头看,井里有声音。

    风沙大漠中的哨站,中间是奢华宝塔,纸迷金醉,欢歌艳舞,四周是饥寒奴隶,行尸走肉,八楼宴厅声曲袅袅,高山流水胡旋舞,酒肉堆碟丝竹敲金,一丈长桌顶南北,两侧尽是将客美人同欢笑,大腹便便,白臂似藕,交错叠飞,蛇缠猪叫,尽头主位红领将官,一杯接一杯地饮,又噘着嘴低头把酒水像撒尿一样出来,把胡茬脸贴在她的脖颈处,蓝领的将官看着笑,手下便朝女人摸,摸一把,扇她一巴掌,骂她不知廉耻,忽然门被撞开,蓝领就要拍桌,这是什么地方,岂是人人能进。

    众人听见门口有人声,低沉嘶哑,阴沉怪异。

    那声音道:“嘿!”

    像是在打招呼,众人看去,看见笑嘻嘻的谢迈凛,头顶的血道把脸分成两种色彩,一边是溅上的血,一边是室内橙黄色的艳光,他提着一把大刀,吊着肩膀,浑身是血,眼神明亮,熠熠生辉,好一尊俊美的杀神相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桌上的人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忽地一声尖叫,桌边两侧的人跌跌撞撞从椅子上滚下来,四散着跑开,有几个胆大的提刀便来,一下便被砍倒在地,谢迈凛一跨步,豹似地跃上长桌,提刀奔来,红领向后栽倒,滚个身爬起来便跑,蓝领仗着人高马大,正拿起自己的长刀便要挥舞,只见谢迈凛抡臂一砍,劈瓜一样将大刀砍在他脑顶,没入半面刀刃,蓝领还睁圆了双眼,脑袋带着刀刃晃,好像一只戴冠的公鸡,摇头晃荡。

    门口乌泱泱闯入许多人,谢迈凛要拔刀,但刀插在蓝领脑顶不好拿,索性刀也不要了,跳下长桌,扭头一看凶狠的追兵,无所谓地笑笑,赤手空拳便去追赶那红领将官,路上遇到拦路的,劈手便夺来刀,挥刀便杀,径直向前闯。红领遇见前面有人,不由分说便拉来往谢迈凛身上推,要挡一挡攻势,但谢迈凛来者皆杀,不管来者何人,从八楼沿着螺旋梯向下跑,一个逃,一个追,刚开始还有人来拦谢迈凛,现下已经无人来阻。

    宝塔死一般的寂静,人们抬头看着红领将官大喊大叫、手舞足蹈地跑,后面谢迈凛杀气腾腾地追,在笑——回声响彻在楼中,好像一出未排过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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