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第2/3页)

而滚烫:“臣无诏领兵入京,按律当斩,不敢求恕,只求太后平安。”

    他从不是不知律法森严,从不是不懂擅自带兵入京是诛族大罪,可那一晚接到端王异动的密报,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顾清和在宫里,顾清和可能有危险。

    什么前程,什么性命,什么律法规矩,在那个人的安危面前,全都轻如鸿毛。

    裴承修枯坐了整整一夜,第二日便下令前往京城,平定叛乱。

    顾清和看着他肩头那支刺眼的断箭,看着他甲胄上未干的血迹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地疼。

    当年那句死生不复相见,是他亲口说的,那条决绝的路,是他亲手选的。

    他对裴承修说出最淡漠也最绝情的话,以为这样就能逼他远离,逼裴承修恨他,才能护得对方一世安稳,远离朝堂风波,可到头来,这人还是为了他,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万丈深渊,扛上了谋逆的罪名。

    “裴承修,”顾清和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异常清晰,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一步踏进来,往后……便再无退路。”

    裴承修望着他,眼底没有半分悔意,只有坚定如铁的滚烫:“微臣,万死不辞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轻描淡写,却重逾千斤,撞碎了顾清和心底最后一道筑起的高墙。

    他狠狠掐住掌心的嫩肉,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,终于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亲自扶向对方的手臂,指尖触到那冰冷而染血的甲胄时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若是我要你交出兵权,辞去这镇东大将军的官职呢?”

    裴承修定定直视他的双眼,经历了二十年风霜,这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    “若是你的意思,我愿意照做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生出生入死,奔波在外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,不在意什么。

    从顾清和离开他的那一天起,他的心就已经停止奔腾,从此没有再为任何一个人跳动。

    只有眼前这个人,才能让那颗尘封已久的心重新充盈血液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一切的功名利禄、荣华富贵都成了落地之尘,不足挂齿。

    顾清和说,“好,今日你便请旨,说你愿意上交兵权,解甲归田。”

    即使裴承修救驾有功,但无诏入京仍旧是个令人诟病的罪名,秦执渊放过他,朝臣也不会放过他。

    最好的方式便是交出兵权,以裴家的势力,无人敢再为难他,秦执渊也能给他个封赏,让裴承修下半生安然度过。

    顾清和将裴承修带到宫中,召了一名太医过来给他治伤。

    宫外逆贼虽诛,但一夜混战的痕迹还需清理,人来人往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太医捧着药箱匆匆赶来,见殿中太后亲自陪着一位满身血污的将军,神色不敢有半分怠慢,连忙躬身行礼,便轻手轻脚上前为裴承修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太医没多想,毕竟太后到底是太后,虽然年轻,但在众臣心中是颇有威信的。

    顾清和立在一旁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上。

    肩头断箭被小心拔出时,裴承修连眉峰都未动一下,只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枪伤被剪开衣甲、清洗上药时,他也只是指尖微微攥紧,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仿佛这些疼,都不及昨夜得知宫中有变时,心头那一分恐慌。

    顾清和看得心口发紧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偏过头去,声音压得极低:“动作轻些。”

    太医连声应是,动作愈发轻柔。

    待到收整完后,太医离去,顾清和对裴承修说,“眼下正是上朝的时候,众臣想必已入宫,你去宣政殿请旨吧,陛下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第109章 君后好凶

    宫变刚刚结束,满城硝烟还未散尽。

    原本已经错过早朝时间,但臣子们却没有一个敢缺席今日早朝。

    今日是尘埃落定,也是审判罪罚之时。

 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