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(第2/3页)

在榻上,怒气未消。

    他向来是谦谦君子,脾气温和,少见他盛怒如此。月华不由得有些想笑:不过有人轻轻触碰了他的皇位,尚未对他构成任何实质威胁,他便恼火成这样。

    “既然他根本没能逃出金墉城,你何必大动肝火呢。”月华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生气?”他问:“本是他人之子,当做亲生子一般养大,还予他皇位,他竟!狼心狗肺的东西!早知如此,当年合该将他、他那混账父亲——还有他那想着混淆皇室血脉的娘,一同杀了!”

    生气?月华心中淡淡讥嘲。“生气”这个词足以形容她的心绪么?那该是“恨”。她十多年前痛失亲生骨肉那一刻起便恨他们恨得剜心。

    十多年间,恨早已主宰了她的一切。什么喜、怒、哀、乐,在恨面前,都不过是尘土。

    月华道:“他还是个孩子,或许是被人蒙蔽,也未可知。等回京再问他罢,不急着决断。”

    瑶光寺还关着冯梦华,她没忘。在平城盘踞的那些人,她没忘。

    既然皇帝要杀一次,何不让他将这群人连根拔起?

    皇帝道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月华道:“咱们是即刻回銮?还是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装作无事。”皇帝冷笑:“我倒要看看,朝中有谁会为了这逆子而上蹿下跳。”

    皇帝强压怒火,对外仍秘而不宣,继续巡幸嵩岳,直至八月二十三日方才回到洛阳。

    皇帝回宫后便立即传令,于含温室召见太子元恂。

    元恂已被软禁半月,自知事败,一直绞尽脑汁如何为自己辩解,怎知面圣之事,未待他开口,皇帝一看见他便怒不可遏,厉声喝道:“逆子!弑杀宫臣,擅调御马,意欲违父背君,你可知罪?”

    元恂跪伏于地,浑身颤抖,不能开口。皇帝怒极,提杖而下,重重击打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“畜生!”皇帝杖落如雨:“朕亲自教你礼仪,你却仍执迷不悟!”

    元恂痛苦哀嚎,但皇帝毫无怜悯之意。他亲手打了几十杖,将杖弃掷在地,喝令咸阳王元禧道:“你来打!”

    元禧见皇帝怒目而视,不敢惜力,直将元恂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浸透地面,皇帝才终于命人将元恂拖出殿外,拘禁于洛阳城西别馆,不准踏出半步。

    元恂卧床不起,半月不省人事。

    月华自始至终没有去探望过他。也不曾在皇帝面前替他说过半句求情讨饶的话。

    元恂花重金打点在别馆侍奉左右的内侍,原意是向月华报信,请她不要担心,但那内侍根本进不了月影殿的门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皇后的冷漠绝情,那内侍看不过眼,斟酌着向元恂说道:“恕老奴多嘴,皇后实在不是什么善茬儿。老奴在月影殿打听得,皇后在陛下面前说,说殿下品行低劣,全是瑶光寺出家的那位废后教出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……我不信!”元恂道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老奴实在没有理由骗您。”

    “她真那么说?她真的那么说?”

    内侍不忍看他,垂下眸子,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呵……”元恂红了眼,圆睁着,仰天大笑,眼泪四溢:“我当初为了她,背弃母后,如今被她抛弃,何尝不是我的报应!是我活该……她怎会看得上我,她怎会对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,慎言,殿下,”内侍看他流露疯癫之态,生怕他再出差错,忙劝阻道:“一切并非没有转圜余地,陛下仁柔,还请殿下切勿自暴自弃。”

    “仁、柔。”元恂望着他,忍着背部剧痛,一字一字说,仿佛在说一个笑话。

    “殿下,想想您的生母贞皇后,她为生下殿下而失去性命,殿下也要爱惜自己才是啊。”内侍劝道。

    提起生母,元恂心底涌上浓烈的委屈。

    是啊,生母。若他的生母还在,他又何必在几个养母之间逡巡。若他从小有生母疼爱……

    内侍见元恂稍稍镇定,心里终于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十月,皇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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