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(第2/3页)

皇帝听见了,但身子没动,仍是笔走龙蛇。

    月华躺在榻上,宫人用厚绢布为她绞干头发。

    时隔十一年,重新躺在这张旧榻上,不免翻涌起许多旧回忆。

    十一年前,她躺在这里,享受过他百般怜爱,也曾在绝境中度日如年地盼着他来。如今,隔着珠帘,看着他专注政务的身姿,旧情与新恨交织,她心中滋味复杂远超预想。她没想到自己的心境居然还是会因他而剧烈起伏。她甚至发觉自己还是很想占有他,比初次相见时更想占有他。

    或许是这间屋子的缘故。

    一定是这间屋子的缘故。

    这一日舟车劳顿,月华想着心事,慢慢泛起困意,合上眼睛迷迷糊糊。

    她隐隐知道周围的人熄灯,只剩下皇帝桌案前的一盏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她沉入梦乡,再醒来时,已经天亮。

    皇帝和衣伏在榻边,仍睡着。头枕在左臂,左手虚握着她手腕。

    她昨晚临睡时,原想着若他趁她睡着时动手动脚,她为长远计,绝不可以相从——她要拖着他,钓着他,折磨他的心志,好让他沦为她的奴隶。怎知昨夜他竟做了一晚的柳下惠。

    “这又是何苦。”她心底幽幽叹道。

    月华将手腕轻轻抽走,皇帝喃喃唤了一声“琉璃”,手臂微微抖了一下,慢慢转醒。睡眼惺忪认出躺在床上的是月华,他疲倦地一笑,想抬手揉揉眼睛,却发现左臂早麻透了,只得艰难地伸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我上朝去,中午回来。”他微笑道。说完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热手巾擦了把脸,又用茶水漱口吐在金盂里,便起身往外去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月华道。

    他停步转身。

    “你就……没有什么别的要同我说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若没睡够,就再睡会儿。多用些早膳。”他想了想,说道:“或许梦华她们想见你,你若疲累,也可以不见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他便笑着重复一句“我中午回来”,上早朝去了。

    他越是这样淡然温柔,仿佛无欲无求一般,她胸膛里越荡起阵阵涟漪,久久无法宁静。

    月华心里很乱,很乱。

    她感到自己的心在脱离自己的掌控、迅速变得柔软。

    她设想过无数次入宫后的场景,不该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“我不舒服,快去请高澈高太医来。”月华吩咐道。

    皇帝命高澈专职照顾冯昭仪,因此他值房离月影殿不远,很快便到。

    高澈进殿行礼,平身,抬头只看了一眼她的神情,他便冷了脸。

    上前请脉。

    因有宫女宦官就近侍奉,高澈并不能说太多,只说道:“启禀昭仪,昭仪贵体并无大碍,感到不适只是——情绪起伏以致心动太过剧烈的缘故。”

    他眼神中有恨意,似乎在质问她:“你不是心死了么。”

    月华假装无视了他所思所想,说道:“那便好。高太医入来太医院,可还习惯?”她在提醒他,是她令他有机会进宫供事的。

    高澈冷冷道:“回昭仪的话,在宫外时听说过许多太医院的事,因此进来习惯得也快。”

    月华道:“那本宫便安心了。高太医曾救本宫于危难间,这情分本宫不敢忘。陛下面前,本宫也说了,你,最熟悉我的身子。”

    她朱唇皓齿将最后一句刻意吐得暧昧。

    她眼看着他眼里燃起一点猩红的渴望。

    这时她微笑道:“日子还长,高太医慢慢习惯宫里的日子,本宫往后需要高太医的时候,还有很多,很多。”

    皇帝中午如约回来,陪着月华用了午膳。

    午膳菜色不消说,都是她从前喜欢的。

    席间他问她“今早听说传太医来看过,可还好么”,她答说没有大碍。

    他笑道:“听说太医说,是你’情绪起伏以致心动太过剧烈的缘故’,真的么?”

    他本是有心调笑,月华却并不接茬,反而道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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