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第1/3页)

    这变故来得太快,周围的盐场官员和盐丁脸色骤变,几名凶悍的盐丁立刻扑上来要拖走老妇人。

    “放肆!”萧明昭厉喝一声,凤眸含威,扫视全场。亲卫立刻上前,隔开了盐丁。

    那老妇人见有人做主,哭得更加撕心裂肺,断断续续诉说着盐场管事的种种恶行:虚报产量,克扣工钱,私售官盐,欺压灶户,动辄打杀......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盐场提举和几名管事面如土色,连连磕头辩解,声称此乃“刁民诬告”,“蓄意扰乱钦差巡视”。

    萧明昭面沉如水,并未立刻表态,只命人将老妇人搀扶到一旁,详细录下口供,并下令:“此事本宫既已听闻,自当查个水落石出。盐场提举、相关管事,即刻停职,于察院听候询问!盐场账目、仓储,本宫要亲自核对!凡有知情灶户,皆可前来陈情,本宫在此,定当秉公处置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盐场官员顿时瘫软在地。而周围的灶户人群中,却隐隐传来压抑的啜泣和骚动,似乎有更多人被老妇人的勇气和萧明昭的态度所触动。

    回城的路上,车厢内气氛凝重。萧明昭指尖揉着额角,闭目不语。李慕仪知道,老妇人的控诉,撕开了盐场光鲜外表下血腥腐朽的一角,也证实了清江浦密信所言非虚。这不仅仅是个案,而是整个江南盐政系统性溃烂的缩影。同时,这也意味着,她们已经触动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,反击随时可能到来。

    果然,当夜,察院外围便发现了可疑人物的窥探踪迹。暗卫加强了戒备,一夜无事。但次日清晨,却传来一个令人震怒的消息——昨夜那名当街喊冤的老妇人,在暂居的察院外围一处临时安置的棚屋内,悬梁自尽了!现场留下了一份“认罪书”,称自己昨日是“受奸人唆使,诬告上官”,如今“悔恨交加,无颜苟活”。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!”萧明昭怒极反笑,将那份字迹歪斜、明显是伪造的“认罪书”狠狠掷在地上,“在本宫眼皮底下杀人灭口,还想嫁祸于死人!真当本宫是泥塑木雕不成?!”

    她立刻下令,彻查老妇人死因,搜查其生前接触的所有人,并再次提审盐场提举及管事,手段比之前严厉数倍。同时,以“防护不力、致使证人遇害”为由,申饬扬州府衙及负责察院外围治安的兵马司,撤换了相关官吏。

    一连串雷厉风行的举措,在扬州官场激起了巨大波澜。支持者拍手称快,认为长公主殿下果然刚正不阿;反对者则暗中串联,怨声载道,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市井中悄然传播,有说钦差“年轻气盛,操切扰民”的,有说“借题发挥,欲图染指盐利”的,甚至还有隐约将矛头指向京中,暗示此番南下乃是“排除异己”的政治清洗。

    压力,如同无形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向察院,涌向萧明昭。

    抵达扬州的第七日傍晚,持续了整日的阴雨终于停歇,天空露出一角清澈的深蓝,一弯新月早早挂上了柳梢。连续的高压与应对,让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。晚膳后,萧明昭摒退了左右,只留李慕仪在书房。

    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公文或听取汇报,而是走到窗前,推开了面向后园的菱花格窗。湿润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涌入,吹散了室内沉滞的墨臭与熏香气息。后园有一方小小的池塘,月色洒在水面,泛着细碎的银光,几株晚开的荷花在夜色中静静伫立。

    “陪本宫去园中走走。”萧明昭忽然道,语气是罕见的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。

    李慕仪微怔,随即应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角门,步入后园。月色清凉,树影婆娑,石板小径上还残留着雨后的湿痕。巡夜的护卫远远看见她们,便悄然隐入暗处,只留下这片小小的天地,难得的静谧。

    萧明昭走得很慢,沿着池塘边的石子路缓缓踱步。她今日未着正式宫装或骑服,只穿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素罗长裙,外罩同色轻纱半臂,长发松松绾起,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,卸去了白日里的威严与棱角,在朦胧月色下,竟显出几分罕见的、属于年轻女子的单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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