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第2/3页)

只余刘御医和两名萧明昭的心腹侍女。

    布帛剪开的声音细微却清晰。萧明昭就站在屏风边,烛光将内间的人影朦胧映在娟面上。她看见御医动作顿了顿,似有迟疑,随即又继续处理伤口。那一瞬间的凝滞,以及御医下意识侧身遮挡的动作,没能逃过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屏风影子上——那截裸漏的肩背轮廓,虽覆着血污于绷带,却隐约透出并非属于男子的清瘦与线条。随着御医清理创口、换药的动作,那剪影偶尔微动,某些弧度与比例,在萧明昭眼中逐渐清晰,与她自幼所见宫中女子、甚至与她自己沐浴时水中倒影,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感,无声地叩击着她的认知。

    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,指尖骤然掐入掌心。萧明昭没有动,没有出声,甚至连眼底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,也被迅速压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她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,仿佛这样就能撑住某种即将崩塌的认知框架。

    为何此前从未如此清晰地察觉?是那身过于宽大的男子衣衫?是她刻意压低放缓的嗓音?还是自己先入为主地相信了“榜眼”、“驸马”的身份,便自动忽略了那些细微的异常?

    不,或许并非忽略。马车内她苍白脆弱的侧脸,昏迷时无意识蜷缩的姿态……无数被理智归类为“文弱”、“伤病”的细节,此刻在脑海中轰然串联,指向一个荒诞却无法辩驳的真相。

    思绪如冰刃搅动,割出凛冽的寒意。可另一股陌生的灼热,却从那寒意裂隙中顽固涌出——她扑过来时没有丝毫犹豫,中箭时颤动的睫毛.......若这一切建立在如此惊天秘密之上,那这份“救驾”,究竟有几分真心?几分是绝境下的豪赌?

    萧明昭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沉寂的深海。那里翻涌着未曾有过的波澜,也被更厚重的戒备牢牢镇锁。

    处理完毕,刘御医擦着汗躬身出来,欲言又止。萧明昭已恢复平静,只淡淡道:“驸马伤势如何?”

    御医低声禀报:“箭伤未及要害,但失血过多,需静养防高热。”他顿了顿,头埋得更低,声音几不可闻,“殿下......伤口位置及......处理时,有些......异常所见......”

    “今日你所见一切,”萧明昭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落雪,却字字如铁,不容置疑,“皆为驸马爷伤情所需。刘御医医术精湛,本宫感念。至于其他,”她微微抬眸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御医冷汗涔涔的额头上,“皆为无关琐碎,出了这道门,便该忘了。太医院提点一职,正值考评之际,刘御医当专心本职才是。”

    没有疾言厉色的威胁,只有平静的陈述与恰到好处的提醒。刘御医浑身一颤,深深俯首:“臣明白!臣今日只为驸马疗伤,其余一概未闻未见!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药方留下,按方煎药,所需药材皆从本宫私库支取,你亲自督办。”萧明昭又看向侍立一旁、脸色同样发白的两名心腹侍女,“你们也一样。驸马伤势与疗治细节,乃府中最高机密。若有半字泄露,无论有意无意,你们及家中亲眷,便都不必留在京城了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誓死守密!”两人噗通跪倒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下去吧。”萧明昭挥挥手。三人如蒙大赦,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室内重新静下,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尚未散去。萧明昭在原地站了片刻,才缓缓转过屏风。

    李慕仪趴在榻上,背上盖着薄被,纱布层层包裹,仍渗着浅浅血色。她昏睡着,呼吸轻弱,侧脸在昏黄烛光下苍白如纸,散在枕边的乌发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,颈项纤细,露在寝衣外的一截手腕,骨骼纤细得惊人,却又因失血而呈现出一种易碎的透明感。

    萧明昭在榻边坐下,目光如凝实的线,一寸寸掠过这张脸,与眼前这个苍白脆弱、显露着无可伪装女性特征的身影,缓缓重叠,却又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。

    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抬起,指尖在空中停顿,最终没有去触碰那冰冷的额头或手腕,而是轻轻拉高了滑落的被角,将那截过于纤细的手腕严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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