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第2/3页)

上报的寻常火灾卷宗里有一笔带过,结论是“天干物燥,不慎走水,殃及陇西李氏族居,伤亡若干,详情附后”,但后面本该附着的伤亡名单和勘验记录却不知所踪。关于李氏家族的记载,也仅限于地方志中提及的“曾为郡望,诗礼传家,后渐式微”等套话。

    陈夫子提到的“前青州通判”倒是有了线索。李慕仪在一份十年前的官员升迁记录中,找到了一个名字:吴永年。景和二十一年至二十四年间任青州府通判,二十四年末考核“卓异”,升任户部贵州清吏司主事(从五品),后于景和二十八年外放为河间府同知(正五品),至今仍在任上。

    时间对得上。吴永年在青州任职期间,正是李氏遭难前后。一个地方通判的升迁本不足为奇,但结合陈夫子含糊的暗示,以及那份缺失的火灾记录,便显得可疑起来。

    李慕仪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下。她需要更多关于此人的信息,尤其是他在青州任上的具体作为,以及与哪些京官往来密切。但这超出了她能接触的卷宗范围,需要另寻途径。

    机会很快到来。

    漕运案的“打草惊蛇”策略开始显效。先是淮安府传来消息,知府刘勉“突发急病”,请求告假半月。接着,漕运监察御史王瑄接连上了两道措辞矛盾的奏疏,先是弹劾漕运总督薛汝成“督管不力,账目不清”,隔日又上疏自请处分,称“监察有失,愿戴罪立功”。而户部右侍郎周廷芳则突然变得异常“勤勉”,主动向萧明昭汇报了几项无关紧要的漕运旧规修订建议,姿态放得颇低。

    “蛇开始动了。”萧明昭在书房里,将几份新到的密报扔在案上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,“刘勉称病是假,怕是忙着补窟窿或是找退路。王瑄这是想反水,又怕被灭口,左右摇摆。周廷芳……哼,想试探本宫到底知道多少,还是想丢卒保车?”

    她看向李慕仪:“依你之见,下一步当如何?”

    李慕仪早已思考过各种可能:“回殿下,刘勉是关键节点之一,他在淮安经营多年,若真有问题,必是重要知情人。可派得力之人,以探病或传达殿下关切为由,亲赴淮安,一则施加压力,二则近距离观察其府邸动静,或许能发现端倪。王瑄摇摆不定,正是突破口。殿下可私下给予一些模糊的保证,诱使其提供更实质性的线索,但需谨防其两面三刀,提供的可能是假情报或陷阱。至于周侍郎……”

    她略作停顿:“他主动示好,未必是真心。可先虚与委蛇,表示认可其‘勤勉’,甚至就他提出的无关紧要的旧规修订征询其‘详实意见’,拖住他,麻痹他,同时加紧收集其他证据。待证据链逐渐清晰,再看他如何表演。”

    萧明昭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与我所想大致不差。刘勉那边,本宫已安排人去了。王瑄……此人胆小贪婪,或可利用。你拟一份措辞讲究的私函,以本宫口吻,内容么,就写‘闻卿近日忧劳国事,甚感欣慰。漕运事关国本,偶有疏漏亦属常情,若能查缺补漏,助朝廷厘清积弊,非但无过,反是有功。卿素来明理,当知本宫赏罚分明。’不必说得太明,留足想象空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慕仪领命,走到小案前提笔构思。这种既要给予希望又不能留下把柄的文字游戏,需要格外小心。

    她正斟酌词句,萧明昭忽然又开口,语气似不经意:“你对官场人心把握颇准,此次漕运案,你居首功。想要什么奖赏?”

    李慕仪笔尖一顿,随即恢复流畅,一边继续书写,一边平静答道:“为殿下分忧是臣本分,不敢居功,更不敢讨赏。若殿下许可,臣只求能多阅览些律例典章、旧案卷宗,增广见识,以便日后更好地为殿下效力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提任何物质奖赏,也没有要求更多自由——那会显得急切且可疑。她要的是更合法的信息渠道,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。

    萧明昭沉默片刻,道:“准了。稍后本宫给你一道手令,可凭此去翰林院典籍库调阅一些不涉机密的存档。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带着审视,“你看这些,当真只是为了增广见识?”

    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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