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门内(第3/3页)

扫过屋内的每一处,从窄床到破旧的桌椅,再到墙角简单的行李,眼神深沉,像是在一点点拼凑这些年,艾瑞克独自生活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一直住在这里。”他用了陈述的语气,而非疑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回答简短至极,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,也没有半分诉苦。

    空气渐渐变得黏稠密集,两人之间的距离,在狭小的空间里,不知不觉被拉近,早已没有了所谓的安全距离。

    法比安低头看向他,身形笼罩下来,距离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艾瑞克没有后退,指尖紧紧按着桌面,指节泛白,脊背挺直,始终保持着平稳的姿态,没有丝毫慌乱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换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法比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不换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,少了几分坚定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与隐忍。

    艾瑞克缓缓抬头,直视着他眼底的暗流,声音轻却坚定:“因为这样,比较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边界。”法比安轻声吐出这两个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涩意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无需再多解释,彼此都懂。

    在这座被边界割裂的城市里,在身份悬殊、过往沉重的现实里,唯有保持这样的距离,守着这条看不见的线,才能守住仅剩的清醒,不越界,不沉沦。

    法比安的手微微动了一下,抬至半空,指尖几欲触碰艾瑞克的脸颊,动作缓慢,带着压抑已久的本能,可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,骤然停住。

    良久,他缓缓收回手,动作慢得近乎沉重,每一寸都在强行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,克制到极致。

    艾瑞克始终站在原地,没有挪动,呼吸不自觉放轻,胸口微微起伏,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
    窗外有路人经过,脚步声由远及近,再渐渐远去,最终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屋内没有开灯,光线随着夜色一点点暗下来,模糊了两人的神情,却放大了周遭的暗流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,距离近在咫尺,早已打破了物理的界限,可心底那一步,终究被死死按住,被那条名为“边界”的线困住,始终没有迈出。

    门内是压抑到极致的情愫,是避无可避的重逢,是无法言说的过往;

    门外是冰冷的现实,是清晰的阵营边界,是回不去的曾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