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第2/3页)
此刻,天还未黑透,惨白的月光却已经渗了进来。
竹窗半开,那光像一层薄薄的纱,落在阿黎手上,落在那只银镯上。
阿黎低着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镯身上那些繁复诡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在月光下竟像活了过来,蜿蜒成某种古老的符号,又隐约透出“山”字的轮廓。
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脊骨,又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指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,仿佛稍一用力,就会弄碎什么。
月光下,他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。
随着他低头的动作,那阴影轻轻颤动,像某种蛰伏的活物。
他抬起头,视线像冰冷的蛇信子,缓缓滑过楚辞的脚踝,顿了顿,才重新落回楚辞的手腕上。
抓住它。
楚辞想挣脱,可阿黎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那只手冰凉、湿腻,紧紧扣着他的手腕,不像活人的手,倒像是一根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枯枝。
那不是粗暴的钳制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绝望,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,便死也不肯松开。
银镯套上他的手腕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缓缓收紧,直到严丝合缝地扣住。
和第一次一模一样。
可这一次,楚辞没有心动,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镯子。
它服帖地扣在自己腕上,像一条蛰伏的蛇,内侧那些古老的符文隐隐发烫,像是有生命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。
那股寒意从手腕开始,顺着血管逆流而上,一直爬到心脏,冻结了所有的血液。
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
怕的不是这只镯子,是发现自己对它的贴合如此熟悉,熟悉到像是从来没有摘下来过,仿佛他的血肉就是为了容纳这只镣铐而生。
...更怕的是,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摘,还是不想。
阿黎没有松开他的手。
他的指尖从银镯上滑过,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,动作慢得让人心焦,像在抚摸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,又像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网中。
“戴了我的镯,”
阿黎抬起头,墨绿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,像是深山里被月光照亮的深潭,声音很轻,很温柔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,
“便是种了我的蛊。”
“哥哥,你这辈子,都别想再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,燃着一种近乎绝望的、被欲望灼烧的偏执炽热。
那不是火。
是灰烬底下的余温,烧了太久,已经看不见火焰了。
可当你把手放上去的时候,还是会被烫伤。
第123章 他还要给他生一个小怪物
阿黎的手指顺着楚辞的掌心往下滑,指腹重重擦过腕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。
那里的血管跳得厉害,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指纹上,像一颗被困住的心脏在徒劳地挣扎。
然后缓缓收紧,扣住。
十指交缠。
不是握,是嵌。
像要把自己的指纹硬生生烙进那片皮肤里,像要在那里留下一个永远褪不掉的印记,更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也拆下来,嵌进对方的骨缝里。
楚辞的心脏在发抖。
他那只手颤抖着想挣脱,可根本对抗不了阿黎的力气,最后只得无奈地放任。
他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,连攥紧拳头的劲都使不出来。
琥珀色的瞳仁水雾弥漫,眼尾泛红,略有失焦的眸光涣散地落在阿黎脸上。
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,霜雪为骨,玉碎为神,月光落在上面,像落在精美的瓷器上,泛着一层冷白的光。
可那层光底下,是什么?
是能让人肚子里长出东西的邪恶蛊虫,是能隔着两千公里把人找回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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