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(第1/3页)

    楚辞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,如果我不睁眼,你是不是就不会走。”

    阿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念一段无人听见的祷词,“如果我不看你,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你是不是就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,然后心软,然后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那是从电话接通以来,阿黎的声音第一次发抖。

    那颤抖不是从喉咙里来的,而像是从更深的地方来的,从骨头缝里,从血肉里,从那个被他用蛊、用血、用命封存了很久很久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可你还是走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,可落下来的时候,楚辞却似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他的,是阿黎的。

    是从那天早上就碎了、一直碎到现在、碎成粉末还在拼命拼凑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,他把它一片一片捡起来,用胶水粘好,可裂缝永远在那里,永远会漏风。

    “我听见你走到门口,听见你拉开门,听见你走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抖得更厉害了,“我听见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凉凉的,吹在我脸上。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,很轻,你关得很轻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...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那停顿里有一种东西,比沉默更重,比哭泣更响。

    是整个世界突然空掉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一个人站在旷野里,四面都是风,可哪里都去不了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阿黎说,“枕边放着镯子,还有你的温度。”

    “我拿起来,贴在脸上,可是...”

    “很快就凉了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里有困惑,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东西可以这么快就凉掉,为什么一个人的温度可以这么快就消失。

    他好像第一次知道,原来温度是会散的,原来人是真的会走的,原来“永远”这个词,从说出来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开始腐烂了。

    “从那以后,我就知道,你总有一天会说分手。”

    楚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手背上,滚烫的。

    那滚烫让他莫名想起阿黎说的“很快就凉了”。

    是啊,很快就凉了。

    他给过阿黎多少滚烫,那些滚烫又有多快就凉了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记得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还...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“你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?你为什么还回我消息?你为什么还......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想。”

    阿黎打断他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谎。

    可那谎话说了太多次,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,“因为我知道你会走,可我还是想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回来,可我还是想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敷衍,可我还是想回你。”

    “...因为除了等你,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阿黎的声音隐隐染重了哭腔,却仍含着某种固执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固执不是从理性里来的,是从更深的、更原始的、更不讲道理的地方来的。

    像是山不会问云要去哪里,水不会问雨什么时候停,祂也不会问——你什么时候回来,你还会不会回来,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。

    祂只是等。

    这是祂唯一会做的事。

    是那种明知道会输、明知道会疼、明知道没有结果,可还是不肯收手的东西。

    像一个溺水的人,知道水是凉的,知道岸很远,知道没有人会来,可祂还是拼命地划——

    因为祂不会别的活法。

    祂也没办法有别的活法。
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