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第2/3页)

 他想起阿黎给他戴镯子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斑驳地落在阿黎的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。

    那一刻,阿黎不像是个住在深山的少年,倒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神明,带着一种不真实的、近乎神性的温柔。

    阿黎低着头,认真地把他手腕翻过来,将那只银镯套上去。

    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,那触感温热的,带着一点点的痒,一路痒到了心里。

    纤长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,那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,像是蝴蝶的翅膀。

    “戴着它,无论你走到哪里,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临走前的那个晚上。

    阿黎从背后抱着他,手臂环得紧紧的,勒得他有些疼,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跑掉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地上,也落在他们身上,把整个竹楼都浸在一片银白色的柔光里。

    那月光像水一样流淌,漫过竹地板,漫过他们的脚踝,也漫过那些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阿黎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,一下一下,温热而绵长。

    那呼吸带着草药的气息,混着阿黎身上特有的温暖味道,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像是回到了最安全的巢穴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怕。

    阿黎问他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
    他说会。

    他说我发誓。

    在那个拥抱里,在阿黎那双近在咫尺、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,他发了誓。

    ...可现在呢?

    他要把那誓言,亲手撕碎。

    那些声音,那些暗示,那些让他越来越不确定的东西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——

    楚宴冷漠的声音:“苗寨里的人,都很怕他。”

    电视里官方的声音:“苗疆蛊术,害人不浅。”

    发小们七嘴八舌的杂乱声音:“山里人邪性,指不定给楚少下什么蛊了呢。”

    还有那本书,那本被他塞进抽屉最深处的《苗疆蛊术考》。

    嗜睡、畏寒、味觉敏感。

    那些症状,他全都有。

    ...全都有。

    它们像一只只无形的手,不断地推着他,将他推向这个他亲手选择的、冰冷的结局。

    楚辞的手指悬在屏幕上,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屏幕再次熄灭,又被他执拗地再次点亮。

    久到他以为自己会放弃,会删掉这些字,会控制不住的撤回前两条消息,继续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无知无觉的欺骗自己。

    可最后,他还是按下了发送。

    【就当我们从没开始过。】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两条消息,一前一后。

    躺在空荡荡的对话框里,像两把锋利的刀,冷冷地闪着光,割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。

    楚辞盯着那两行字,眼眶慢慢红了,视线彻底模糊。

    他想撤回。

    可手指却怎么都抬不起来,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因为他也说不清,自己到底想不想撤回。

    最后。

    他只是颓然地倒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。

    枕头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那湿痕慢慢晕开,冰凉的,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爱与委屈都吸进去。

    就在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——

    左手手腕内侧那圈早已淡去的印痕,忽然毫无预兆地烫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热度不像是普通的发烫,而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他体内苏醒。它顺着血管疯狂奔涌,在他骨头里燃烧,像是要生生烙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
    痛。

    好痛。

    钻心的痛。

    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生长,试图冲破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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