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第2/3页)

声响。

    一步一步,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
    手搭上门扉的瞬间,他停顿了一秒,却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轻轻拉开一条缝隙。

    侧身闪了出去,再将门在身后,极轻、极缓地,合拢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响动。

    竹楼内,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渐渐亮起的、青灰色的天光,悄无声息地漫进来,驱散着室内的黑暗。

    枕边,那只被遗落的银镯,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中,静静地躺着,泛着清冷的光泽。

    而床上,那个本该在深眠中的人,却在门扉合拢的瞬间,无声地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墨绿的眼眸里,没有丝毫睡意,也没有楚辞预想中的悲伤、愤怒或失落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
    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丝虚假的安宁,像冰川之下冻结了万年的寒流。

    阿黎缓慢地侧过头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枕边那只孤零零的银镯上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尖苍白而冰凉,轻轻拿起了那只还残留着楚辞最后体温的镯子。

    他将镯子举到眼前。

    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下,细细地端详着。

    指尖摩挲过镯身内侧那些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、古老而繁复的符文,感受着上面属于楚辞的气息,正一点点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然后,他极轻、极轻地,近乎无声地,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绽放在他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上,温柔得不可思议,眉眼弯弯,唇角上扬的弧度完美无缺。

    可那笑容里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彻骨的、冰冷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,和某种尘埃落定般的、毁灭性的了然。

    他薄唇轻启。

    对着空无一人的竹楼,对着手中冰冷的银镯,也对着那个刚刚离去、或许永不会再回头的背影,吐出了两个轻得像叹息、却重若千钧的字:

    “骗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
    银镯内侧那些沉睡已久的、幽绿色的古老符文,仿佛被这句判词般的低语彻底激活,骤然亮起一道微弱却清晰、冰冷刺骨的幽光。

    像某种沉睡了千百年的诅咒,终于在猎物挣脱的前一刻,轰然苏醒。

    露出了它狰狞而无可逃避的獠牙。

    窗外,天光彻底大亮。

    第51章 他会生气吗?

    飞机落地的剧烈颠簸将楚辞从短暂的浅眠中猛地拽醒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舷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,灰蒙蒙的天,鳞次栉比的高楼,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二十七天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,原来自己只离开了二十七天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感觉像过了半辈子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,指尖触碰到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。

    那里空空荡荡的,只留下一圈极其浅淡的、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印痕。

    是长期佩戴那只银镯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镯子内侧那些繁复的纹路曾经日日夜夜硌着他的脉搏,现在那里只剩下光滑的皮肤,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空落落的感觉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赤脚踩过冰凉的竹地板,记得门扉合拢时那一声轻响,还记得自己始终都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——不敢回头。

    楚宴出口等他。

    人群熙攘,楚辞一眼就看见了他哥。

    深灰色的西装剪裁精良,衬得身姿格外笔挺,眉眼间是惯常的疏淡和克制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
    周围有人频频侧目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越过人群,准确地落在楚辞身上。

    看见楚辞推着行李箱走出来,楚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,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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