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第2/3页)

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午后阳光正好,慵懒地洒在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上,空气中弥漫着柴火、炊烟和山野植物混合的、宁静的生活气息。

    寨子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大部分青壮年都上山劳作去了。

    只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坐在自家屋檐下的竹椅上,或是闭目养神,或是手里做着一些简单的活计。

    阳光晒得他们昏昏欲睡,眼皮耷拉着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有的老人会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,浑浊的目光扫过并肩走来的两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时髦的冲锋衣,英俊帅气,满脸的爽朗笑容,一个穿着洗旧的靛蓝苗服,看向身旁人时,微微下压的眉眼专注秀雅。

    楚辞脚步微顿。

    敏锐地察觉到不对,唇边笑意僵了下。

    那些老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是好奇的、打量的,带着对外来者固有的审视。

    而当目光移到阿黎身上时,那份审视和好奇则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平静。

    那不是看一个同寨晚辈的眼神,更像是在看一座沉默矗立了千万年的山峰,一条亘古流淌的溪涧,一种早已习惯其存在、却依然保持某种疏离与敬畏的自然之物。

    平静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、不可逾越的距离感。

    “他们看你的眼神...”

    楚辞终究没忍住,压低了声音,“好像都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阿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楚辞追问,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固执。

    这次,阿黎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走到了寨子的边缘。

    再往前,就是那条通往更幽深山林、被寨老称为“禁地”方向的泥土小径了。

    小径入口被一片茂密的树丛半掩着,光线陡然暗了下来,透着一种原始的、未经驯服的幽深。

    阿黎在路口停了下来,转过身。

    阳光被他挡在身后,他的脸处在逆光中,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只有那双墨绿的眼睛,在阴影里依然亮得惊人,像两簇沉静的火焰,直直地望向楚辞,烧出一片暗火。

    “你想知道?”

    他问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。

    楚辞毫不犹豫地点头,心脏因为某种预感而微微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阿黎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起手,指了指小路旁不远处一棵极其巨大的老榕树:“去那里说。”

    那棵榕树堪称树王,树干需数人合抱,树冠如巨大的华盖,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无数粗壮的气根从枝桠间垂落下来,像是老人斑白的胡须,有些甚至已深深扎入泥土,形成了新的“树干”。

    树荫下光影斑驳,凉意袭人。

    树下有块被磨得异常光滑平整的大青石,显然是常有人在此休憩、交谈的地方。

    两人在青石上坐下,身下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阿黎习惯性地从怀里取出那根从不离身的细竹笛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、缓缓转动着它。

    竹笛在他指尖灵活地翻滚,反射着从树叶缝隙漏下的、碎金子般的光点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,”他开口,声音像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,很轻,很缓,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树荫下流淌,“差点死掉。”

    楚辞的心脏骤然一缩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生怕打断了这罕见的、阿黎主动提及的过去。

    “阿婆说,”

    阿黎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摇曳的树影上,仿佛在透过时光,看着遥远的过去,“她是在后山...瀑布源头附近,捡到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,我刚出生没多久,被放在一个很小的、用细竹篾编成的篮子里,就放在瀑布边一块最大的岩石上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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