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/3页)

的底子,如果不是最后计平安看在他们曾经是同门的份上放了他一马,他现在可能都没有机会这样逃命了。

    可是计平安愿意放过他,莫晓鹤显然没有那么轻易放过他。

    他奔逃的速度算不上快,甚至有逐渐减慢的趋势,因此,他现在能相对清楚地听到,除开他自己喘息声之外,从后面传来的,那些追着他的人故意弄出来的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这些人都是莫晓鹤派来的。

    这些人明明可以很轻易地将他抓住,给他一个痛快。

    可是他们偏要像现在一样,像猫玩弄已经抓到的猎物一样,一会儿抓住他,一会儿放走他,一会儿咬住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,一会儿又在另一边,静静地看着他努力奔逃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些人,正在玩弄他这只在他们看来绝对将要濒死的老鼠。

    可他不想死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这个问题又一次浮现在脑海。

    如果是真的老鼠,说不定现在已经放弃了抵抗,只会睁大眼睛,静静地等待死亡吧?

    可惜,他不是老鼠。

    他是人,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死去。

    那么为什么还想继续活下去呢?

    为了向高高在上的莫晓鹤计平安报仇?

    只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?

    还是……不甘?

    不甘就这样放下这无果的爱?不甘就就这样承认自己的弱小?

    不甘于,就这样孤独地,痛苦地死去。

    啊。

    他好恨。

    恨这无常的命运。

    恨对他无心的计平安。

    恨曾经分明和他情同手足却将他远远摔下的莫晓鹤。

    恨他们施加给他的一切痛苦。

    ……恨,如此,如此狼狈的自己。

    不甘,和憎恨,是唯一的火焰,在这样的矛盾之中,逐渐强烈,让他疼痛,让他清醒,让他带着这样的疼痛和清醒,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可是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了,连带着脑子也开始灌水一般沉重。

    今夕何夕?

    正当他脑子控制不住思绪飘散的时候,他的脚下,不知道是踢到了石头还是树根。

    天地似乎一下倒转,不,或许在这样的一片漆黑之中,在他这样的混沌之中,本来就没有分开,从来就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伊逑方失去了重心,就此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努力了一下。

    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疼。

    浑身上下,没有一处不是疼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,他倒下好一会儿了。”

    追着伊逑方的其中一人观望一会儿,对另外几个同样在观望的人说。

    “本来就没什么修为了,又被我们追着跑了这么些天,现在才倒下,已经很难得了。”其中一个人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尊上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杀了他?而是这样百般折磨?”另一个很是不解,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费劲。

    “尊上的意思,岂是你我能随意揣测的?”几个人之中的头领发了话,声音逐渐逼近了卧在地上的伊逑方,“现在给他一个痛快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接着,就是几乎同时发出的两声利刃出鞘时的声音,向着伊逑方的后心刺来。

    原本面朝大地的伊逑方忽然暴起翻身,空手接住那人长剑的锋刃后,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麻木而迅速地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剑,同时反手将剑架在那人脖子上,并用另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死死制住了他。

    一时间,形势就逆转了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和尊上师出同门,”最先开口的人有些兴奋,“即使没有修为也能有这般身手,真是让人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狗急跳墙罢了。”另一个人可没有欣赏的闲情,跑这么久,他早就厌烦了。

    随着他的话音,一根线从他衣服中钻出,很快就变长,无声无息,像是一条潜伏在黑夜中的毒蛇,向着伊逑方而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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