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/3页)

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,竟要成为她萧景琰的驸马?

    胸口骤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窒闷,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,沉甸甸又冷飕飕。

    她对婚姻本就无甚旖旎期待,所求者,不过是个端方持重、能维持皇家体面的君子,足以相敬如宾便罢。

    何曾料到,命运竟掷下如此不堪之人!

    “长公主殿下……”贴身侍女云袖趋步近前,声音压得极低,近乎耳语,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醒,“陛下在看您。”

    萧景琰倏然敛起所有心神,如同寒潭瞬间封冻。

    她微微抬眸,纤长的眼睫扬起,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御座上年轻皇帝投来的、带着几分探询和歉意的视线。

    下一瞬,她便垂下眼帘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彻底隔绝于内,只余下一片温顺恭敬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
    声音清越泠泠,如同玉磬轻击,听不出丝毫喜怒,一如她此刻端坐的姿态,毫无破绽。

    宴席的喧嚣角落,被一众狐朋狗友簇拥着的「谢知非」,正懒洋洋地斜倚着朱漆栏杆,一条腿随意地屈起,踩在栏杆底座上。

    绛红色绣着繁复金线的锦袍在阳光下亮得晃眼,金冠束住如墨长发,衬得那张面若敷粉、唇若涂丹的脸庞愈发精致艳丽。

    一双含情桃花眼漫不经心地半眯着,视线慵懒地扫视着全场。

    她修长的手指拈着一粒花生米,指尖一弹,花生米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
    随即脖颈微仰,红唇微张,精准地用贝齿叼住,她的嘴角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
    目光掠过几个姿容秀丽的宫娥时,眼波流转,还甚是轻佻地眨了眨。

    “谢兄,哦不,瞧我这记性!”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他夸张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,拱手作揖:“该叫驸马爷了!恭喜恭喜啊!这天大的福气,羡煞旁人呐!”

    谢知非嗤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她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动作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态,顺手又抛起一粒花生米。

    “啧……”她嚼着花生,含糊又散漫地开口,语气轻飘飘的,“不过多个地方吃饭睡觉罢了,有什么可喜的?规矩还一大堆。”

    这玩世不恭的姿态,是她披了十余年的盔甲。

    她内心可远不如表面这般轻松写意。

    这场从天而降的婚事,于她而言,同样是一个危机四伏的黄金牢笼。

    女扮男装十余年,她早已将「纨绔」与「荒唐」刻入骨髓。

    它们成为她最完美的伪装,借此避开朝堂倾轧、家族责任以及避无可避的联姻枷锁。

    如今被一道圣旨指婚给那位以清冷严厉著称的长公主殿下?

    这简直是将她架在熊熊烈火上反复炙烤!

    那位长公主殿下,隔着半个御花园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,眼神扫过来,怕是能凝结三丈冰。

    必须让她讨厌自己,彻底地、从骨子里厌弃自己!

    谢知非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锋芒,瞬间又被浮夸的慵懒掩盖。

    唯有如此,她才能在这桩荒唐透顶的婚姻里,保住那足以致命的秘密,继续她「混吃等死」的逍遥日子。

    主意已定,她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,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,让眉梢眼角沾染上更浓的轻浮浪荡之气。

    目光流转,仿佛不经意间,「恰好」锁定了远处御座下首那抹清冷的绯红身影。

    她故意歪了歪头,唇角勾起一个挑衅又轻佻的弧度,抬起手,拇指食指圈起凑到唇边——

    “吁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清晰短促、带着狎昵意味的口哨声响起,不大不小,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……

    刚好能让附近几桌以及那位听力极佳的长公主殿下捕捉到。

    紧接着,谢知非刻意放大的、带着品评玩味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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