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第一琴师(第3/6页)

   茹玉只能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临走前,她低声道:“夫人,少爷他不值得您这样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轻轻掩上房门。

    因那一番剖白,归府三日来,玉娘都没有心情去找大嫂闲话叙旧,只推说身体不适,把自己关在从前的闺房,闭门不出。

    她这三天甚少合眼,在心里反反复复思量茹玉的那番话,难以成眠。

    会是茹玉诳她么?

    她在心中断然否认,她看得出茹玉那天面对自己的感激是真,羞愧是真,难过的眼泪亦是真。

    甚至茹玉怕她不信,还描述了顾琇的那话儿……也确实几无差别。

    但为什么?为什么怀瑜要做这种事?甚至是在他们分别的前一天。

    明明两人清晨还是夫妻情浓,恩爱缱绻,转眼间就行事迥异,判若两人……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懂他,到头来却是一知半解,错看人心。

    原以为是两心相契,未料到是两心相猜。

    清瑶推开房门,入目便是这般光景。女子斜倚窗棂,默然静坐,容颜半掩于昏黄烛影之下,周身笼着沉沉郁色。

    “娘子,到底发生了何事,你怎得这样折磨自己。”清瑶痛心地看着她。她自幼便贴身照顾玉娘,两人情分早就远非主仆,心中已是将她视为亲妹。

    玉娘哑声宽慰她,让她不要担心,自己只是前几日见茹玉姐妹间情深意重,触景生情,思念父母了。

    待清瑶离去,玉娘终于缓缓起身,踱步至妆镜台前。

   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她不想让家人担心。

    连日来无数纷乱的念头与翻涌的情绪积压在心底,让她万般煎熬。夜夜少眠更是让她神思耗损,面色憔悴。但因父母早逝,家中没有主母带她外出交际,所以身边也无知心挚友。

    满腹心事,竟无人可以倾诉。

    最后她来了宴春台。

    没想到在她心里,现在唯一能倾诉的人竟然是几乎算得上陌生人的闻澜。

    她拢着一袭宽大的斗篷,沉默地跟着青鸟使往闻澜居住的小楼走去,斗篷将她上上下下罩了个严实,只露出一双红肿但依然眸光似水的眼睛。

    闻澜已经知道她会来,跑厅早就提前来知会了他。他心中期待又紧张,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年,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,步履放得轻缓克制,满心都是隐秘的悸动。

    直到玉娘进门,他看到了她哭红的双眼,难以掩饰的憔悴面色,一切羞涩忐忑都悉数散尽。他没有多问,只轻轻接过她脱下的斗篷。

    进入闻澜房内,玉娘解下斗篷递与他,然后坐在桌旁,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喝着酒。

    闻澜只是静静地在一旁陪她,得她同意后方才抚琴弹奏,是一曲《秋夜读易》。

    在沉静低缓,温柔绵长的琴声中,玉娘饮至微醺,这才开口,将这几日内心的烦扰尽数倾诉。

    话毕,玉娘面上满是困惑不解:“难道我识人辨心的本事当真如此不堪吗?缘何他前后反差这般悬殊?”

    “颜娘子——”闻澜敛手辍弦,欲要劝解她。“世道人心本就难测,只怪人心易伪。有人只将君子端方的一面展露人前,你以诚相待,自然会信其本善。他既存心隐瞒那些阴私晦暗,刻意掩藏自己的不堪之处,你又如何能看透其本心、辨明真假。”

    “但请你相信,真心待人从来都不是过错。”他在玉娘身旁坐下,看着她认真说道。

    “颜娘子,总有人会回你以真心。”他们又靠得近了些,闻澜仿佛能从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脸上无法克制的恋慕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已成婚,但因有私心,他一直不愿以夫人相称,只口称娘子。

    “叫我玉娘吧。”似被他眼中炽热的情意所摄,玉娘仓皇垂睫。

    这样近的距离,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下青瘀,似是久未睡好。闻澜心疼得抬手欲抚,玉娘慌乱之下往后一躲。

    他清雅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,看得人不由生出怜惜,玉娘心中顿时涌现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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