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第2/3页)

容, 艾薇莉娅已经知道了, 那些从壁画中涌入她意识的画面, 在褪去之后仍留下残响。

    覆灭和逃亡,那些东西已经在之前的壁画里刻得够深了,艾薇莉娅想,这空白的最后一堵墙,它该留下些不曾背弃的守望。

    若由她来填补, 她会选择刻下一个约定,一个和“记录历史”毫无关系的约定。

    海瑟琳把她送进时间裂隙之后, 人鱼大歌者为了寻找挚友的女儿, 散尽族人, 独自踏上航路。

    她游过四海, 穿过无风带,走过一座又一座岛屿;她把时序一族最后的火种唱进歌谣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

    她相信终有一天,时间的女儿会循着歌声找到归家之路。

    这才是那面空墙上该有的画面。

    而在这首歌之前,她只知道她的身体里寄宿着时空的权柄,这力量或许来自某个她从未踏足的族群。

    从罗格镇码头苏醒的那一刻起, 她记忆空白,身世成谜,没有人认识她,也同样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从哪儿来。

    可她真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过。

    她是一个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孩子,是一群人鱼歌者,用同一段旋律唤回的归人。

    海瑟琳并没有把任何枷锁留给她,也没有把种族的复兴、仇恨的延续、历史的真相,强加于她的肩头。

    她只希望她自由。

    “多拉格,我有些累了,”这一天格外漫长,她所承载的也有点多,艾薇莉娅渐渐感觉有些力不从心,她垂下眼,对多拉格道: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多拉格颔首,“你休息一下,我别处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看了一眼神殿方向,艾薇莉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断裂的石柱间,然后重新面对那面空墙。

    多拉格走出神殿,沿着坍塌的外廊缓步向上,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滑落,滚进看不见底的裂隙。

    他停在一处断崖边,回头望向那座半沉入山体的神殿。

    八百年,时序一族的全部历史,全浓缩在神殿的石壁之上,从起源到兴盛,从献祭到逃亡,从隐居到覆灭……

    真正活过这些岁月的人,他们跋涉了多少海,翻越过多少山,在仰望天空的时候,他们是否看见了覆灭的明天,是否会有人后悔选择了沉默不干预。

    多拉格自嘲一笑,他也以为自己看到了足够多的黑暗。

    腐败的官员、被牺牲的平民、被掩盖的真相,而他穿着海军的制服,自以为离经叛道地四处奔走,在各个海域调查。

    在他把那些被锁在海军总部文件柜里的机密一页一页翻出来时,他以为自己已然触及到了世界的“真实”。

    事实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推开一扇窗,看见外面有一条街,就以为自己看见了整座城市。

    他看到的,始终是别人允许他看到的那个世界,哪怕有黑暗,也始终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剖面。

    自己之前所理解的“黑暗”,在这八百年的沉默面前,轻飘得像一个笑话。

    时序一族用八百年的消失,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,透过这道口子,他看见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。

    权力与利益之下,除了他早已习惯的腐败与压迫,历史也早已被动了手脚。

    胜利者书写历史,失败者从记忆中消失,向来如此。

    时序一族信奉着“见证比参与更崇高”,他们站在因果之外凝视记录,以期能在时间的洪流中保全清白。

    可他们见证的历史,被改写了;那些他们不曾参与的杀戮、不曾阻止的暴行、不曾反抗的压迫,最终都变成了砍向他们的屠刀。

    唯有艾薇莉娅,她未曾受到“见证者当置身事外”的规训,所以她才能走出高台,踏入激流,在因果的链条上做出时序一族不敢做的选择,成为预言选中之人。

    在深入了解艾薇莉娅的身世背景后,多拉格对艾薇莉娅的感情变得很复杂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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