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.你与他相握的手掌间(第2/2页)

烦,上天却不愿意放过你,那年降下了睽违十年的大雪,封住了通行各地的管道,让你好不容易搜集来的货品卡在半路。

    然后,东窗事发。

    你的父亲没有发怒,没有责问,只问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。

    那时的你十六岁,在父亲与母亲的注视下,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。

    ——你发现即使做尽了所有补救,即使望见了一线曙光,你仍然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而这种无能为力可以毁掉你最珍视的事物。

    意识到你的状态不对,你的父亲慌张起来,你的母亲适时把你带离了质问的桌前。

    你停一下,反握上奥斯覆在你手背上的手掌。

    那是你哭得最惨的一次。

    明明也不是特别爱哭的人,那一刻却除了哭什么也做不到,好像不管喝进去的水、勉强着吃下的东西,最后都会变成从眼眶溢出的液体。

    后来你早已舍去家名的母亲,以个人名义向你姨母寄去了密信,你姨母从王国南部拥着海路的船只与一身风雪来到王都,踹开了你书房的门。

    你?对,你还在哭,想不到吧?

    你的自嘲笑话无法撼动奥斯静肃聆听的脸庞,你自讨没趣地转移视线。

    你其实原本跟你姨母不太熟,你总是觉得你们两人间有无形的隔阂,你不强求,把你从无止尽的泪水中拉出来的却是姨母的话。

    『你想维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?

    话里没有安慰,甚至带有讽刺与看不惯。

    你连日来的眼泪被这句话奇异的止住了。

    如果继续维持这个样子,即使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,也会在不作为下走向最坏的结局。

    ——好不甘心。

    你抬起了被手臂压得发茫的视线,视线里是发黄发白的墙。

    ——凭什么就这样认输。

    一股莫名的怒气从心底涌出。于是,伴随着额头的剧痛与墙上冒出的痕迹,你跳下椅子,抓住了你姨母转身的一截袖子。

    对那时的你来说,她是凡棣那公爵。

    能够教给你萨尔泰家以外的规则,让你变得比当时还要强大的人。

    但你也明白一个人能做到的事终究有限,所以你策画了平民管理计画,与奥斯结下契约婚姻,把那些风险分散其中。

    奥斯说得对。你还是有点胆小,有点容易被过去的事束缚脚步,分不清你应该走向的道路。

    至少你有了一个让你不用一个人胆小的人,不是父亲与母亲,不是姨母,不是管家,而是另一个年纪跟你差得有点大,却和你拥有相同理念的男人。

    你直视奥斯的眼睛,冰凉的薄荷色里有光在颤动着。你笑了笑站起来,跟你丈夫的手松松地牵着,领着走到你杂乱的桌前。

    你已经能用比较理性的态度去面对桌上的纸,你说着你与蜜雪莉雅的相识,并沿着你找出的脉络点出那些资料上的问题。

    蜜雪莉雅牵涉在内是肯定的。但你尚未确认牵涉的理由、牵涉得有多深,是否有其他的手搅和其中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打算怎么做?」

    「我要亲自回领地一趟。可以的话,我想与她对峙。」

    奥斯几乎是立刻想回绝这个危险的方案,你却两手牵起了他的手掌。

    「您愿意与我同行吗?老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