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第2/3页)

一阵,他们没能如原计划一般看清岛上望楼的情况,甚至可能来不及在天光大亮之前回到蝼蛉号上。

    然而,返程却格外顺畅。渔婆和男人都对此地的水道熟得不能再熟,一路指引,日出之前已到了澳外开阔水深的海域,且恰逢退潮。他们当即沉了倭船,抛下尸体。眼看着所有血迹和秽物随潮入海,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林望此时已咂摸出些味道,远岫为什么要这么做,还非得带着这一家子回船,没再多的话,只是遵她的命令,一律照办。

    待一行人登上蝼蛉号,远岫却不急着问话,先让舟佬照应渔婆和孩子吃饭,舟娘替男人裹伤。

    将军麾下的水师总共只有两名医士,船上的伤员全靠三样东西保命,烧酒、草木灰、金创药。

    舟娘用烧酒替男人洗了伤口,再让林望把人按住,缝针,上药。男人咬着手巾,疼得浑身发抖,却也知道自己这条命多半是保住了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一名受伤的,便是景珩。

    他被倭人的太刀在颈侧划开一道,只是皮外伤,却也流了不少血,把身上的短褐染得一片殷红。

    他还是讲究,自去取了些淡水,一个人下到寝舱,才脱去血衣清洗。

    正洗着,却见远岫也跟着下来了,手里拿着一壶烧酒、一只药包。

    他赤着身,自觉不雅,一时愣怔,转念想到两人已成了亲,不好再做扭捏之态,这才定了定神,坐下让她给他清创上药。

    她便坐到他旁边,倾身靠近,一手轻轻扶住他颌骨,让他抬起头,另一只手拿起酒壶。

    寝舱里太热,他自觉细密汗珠从毛孔里冒出来,徒劳地克制着自己不要出汗,可一瞬辛辣的酒液流过,密密痛感蜇着伤口,又叫他好似冷得打抖。

    远岫原本觉得没什么,自小在渔村见惯了坦胸露背的男人,投军之后也不是没做过替人裹伤的活计,可这回上了手,却又觉得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是因为他皮肤的颜色或者质地,让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颈侧筋脉轻微的搏动?

    还是因为酒精烧灼伤口带来的疼痛,让他齿间忍不住溢出轻轻的嘶声?

    远岫心里想,还不如叫得大声些,不至于让她感觉这般古怪。

    景珩是真觉得疼,可等她替他冲洗了颈上的伤,他又拉起裤脚,给她看另一处,好似还嫌不够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里……”他指给她看,小腿胫骨上一片淤青,膝盖也是破的。

    本意或许是想表功,结果却又想起适才打斗时,自己摔倒在地的窘像,一时悻悻。

    她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,却道:“你头回跟人拼命,能做到这般,已是难得了。”

    是个只有他们俩才懂的玩笑,洞房花烛夜,她问他可曾杀过人,可曾与人以命相博地打过一场?

    如今,他打过了,也杀过了。

    当时浑然无感,全副身心只余一个战斗活下去的念头,直到此刻,发觉心跳一直不曾慢下来,身上还是像脱了力一般。

    她又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,空出一只手,握了握他的手。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,几乎微不可查,但两人都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只这么一个简单的片刻之间的动作,莫名叫他好受了些,开口道:“只是可惜了那颗首级。”

    还是个玩笑,只有他俩能懂。

    她也真听得笑出来,正替他上着药,手底下一时失了轻重,又弄得他低吟出声。

    他一把握住她的手,以为她又会冷酷地对他说,你忍忍。

    结果却听她跟他赔不是:“唉对不住对不住。”

    说罢手指再次贴上来,继续给他上药,整个人也挨近了些,侧首看得更仔细,气息扫过他颈项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他哑声道。

    第12章 .

    就在这时又下来一人,是林望。

    景珩看见,即刻起身,避到隔扇后面穿衣,方才那点绮念不上不下,甚是不快。

    见他避走,林望也觉见了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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