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第2/3页)

势,岛上寇巢营寨的位置,有多少人,多少条船,岛周围的水深、暗礁、潮汐的规律。

    而这艘被派去暗访的船,就是蝼蛉号。

    台州一役,它先被炮轰,再被冲撞,接舷战中又遭火烧,损毁严重,返港之后拖进船坞修复。小苍山级的战船本就是浙闽一带的渔船改良而来,借此机会将它伪装成渔船,简直天时地利。

    还有原本二十四人的战船编伍,也得精简到渔船上常见的人手。蝼蛉号多得是如假包换的渔家子,又占一个人和。

    至此,只剩下唯一的缺空。要绘制舆图和记录水文,随船还得有个能写、会算、擅画的师爷。

    他一直静静地听,话到此处才开口道:“所以,这个人就是我。”

    不是问句,但她看着他,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难得一个他,熟读经史子集,精通君子六艺,被发配充军到了这里,恰好填上这个缺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桩差遣不讨好吗?”他却问。

    她以为他不敢,试着游说:“此去或有风险,但终归比战场好上许多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,把这里面更多的机巧说与她听:“将军是浙江的官,麾下也都是浙江的兵,可要打的岛却在福建地界。上面有朝廷的命令,下面两省各有各的心思,一边不愿花本省的银子剿邻省的寇,另一边觉得这是越界窥探。这一仗,事关钱粮,事关政绩,要是胜了倒还好说,要是败了……”

    败了会如何,他没往下讲。

    她听着,终于明白将军为何如此韬默行事,一头与手下官兵幕僚做着寻常准备,一头又悄无声息地派出一条小船先行入闽。

    海上行船打仗的事情她最清楚,官场上那些门道一向不懂。就算现在懂了,也不再深究。

    她只是道:“军令便是军令,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

    他没接这茬,却反问:“你向将军求取于我,就是因为这件差事?”

    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,怔了怔,终于还是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再次沉默,像是在考虑答不答应。

    她等了片刻才追问:“你觉得如何?”

    他笑了声反问:“原也由不得我选,不是吗?”

    她从这话里品出一丝不情不愿,继续游说:“等横屿打下来,我去向将军请了军功,你便可赎复原籍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好再加上一句:“到时候,你我和离……”

    还剩下个尾巴没说出来,就随你自便了。

    他已然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这回轮到她默了默,而后点点头,也说了声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事情就这样说定,两人即刻出门去船坞,外头早已天光大亮,得见蝼蛉号全貌。

    诸如营旗、号带、望斗、女墙之类的作战设施早就拆了,战棚改成普通的平顶棚。

    两门弗朗机铜炮卸了去,船舷两侧供火铳射击的空洞全部封死。

    渔船的速度不需要战船那么快,原本五对橹,只留下一对常用,一对备用。

    船身磨去卫所编号,重新刷上桐油,再添上些礁石、铁锚刮擦撞击的痕迹,最后盖上锅底灰调的黑漆作旧。

    缆绳、帆索统统换做陈年老货,另外弄来两副渔网,蔫蔫晾晒在船尾。

    曾经为海门卫石浦营立下赫赫战功的蝼蛉号,眼下俨然就是一艘不大不小、破破烂烂的旧渔船。

    船上的人也很快到齐。

    掌针郑世,负责罗经针路,测深报礁。

    舵手舟佬,掌舵驾船。

    缭手舟娘,爬高瞭望,看风调帆。

    还有两名橹工,大铁和小铁,摇橹、排水、搬东西打杂。

    至于甲总林望,原本在战船上统率火器与近战,此时也改成渔民打扮,充作碇手,停泊靠岸的时候管船锚和缆绳。

    余下捕鱼、理网、做饭的活计,大家轮换。

    一船人凑齐,舟佬看着他们笑叹:“这男女老少的,刚好一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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