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第2/3页)

的贪墨,吃空饷的吃空饷,反倒还要我们来耍把戏给他们看,讨他们指头缝儿里漏下来的那点钱?当我们是什么了?”

    老舵手倒是脾气好,在旁边劝说:“算啦,贵人跟草民的命本来就不一样,从出娘胎起就定下了。”

    她却在想,倘若真如将军所说,海防失守,海寇直抵杭州城下,那一城的繁华也会变成哀嚎与焦土吧,就像她小时候趴在树上看到的。

    所有的生命在战火中都像蝼蚁,像尘埃,轻轻地一碾,再一吹,就不复存在了。所以这贵人和草民,到底有什么不同呢?

    第4章 .

    回忆到了此处,她拿起桌上的酒壶,满满斟了两盅,一盅给自己,另一盅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她仰首饮尽,把杯底亮给他看。

    他如是照做,颌骨和颈项显出一个曼妙的角度,清癯,脆弱,却也好看极了。

    她笑了,隔着烛光问:“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像个讨饭的?”

    他也笑,垂下头摇了摇,像是自嘲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现在。”她觉得他误会了,自己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还是笑,还是摇头,只道:“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显然在牢里很吃了些苦,消瘦得厉害,一张脸却还是玉白颜色,目若朗星,眉如墨画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安慰:“还好还好,没刺字。”

    左布政使是他伯父,他父母早丧,又尚未出仕,不曾作为共犯定罪。她只是庆幸他没因为黥面破相,可这话说出口,又觉得像是调戏。

    所幸他已经很醉了,浑然无感,也像她一样伸手摸过酒壶,满满斟了两盅,一盅给自己,另一盅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袍袖掀起,露出手腕,肌骨鲜明,隐着淡蓝的筋脉,肤色很白。

    她看到那上面镣铐留下的伤,愈加不忍,继续开导:“虽说你已到卫所著伍,但将来要是立了军功,还是可以赎复原籍的。”

    “怎样才算立军功?”他忽然看着她问。

    “擒斩两人首级,还是三人?”她一时记不起。

    他眼中似有什么情绪闪动了一下,她又觉得自己错给了他希望。

    “你杀过人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他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有没有跟人以命相博地打过一场?”她又问。

    他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她轻轻哼笑了声,说:“但是你觉得这很容易?”

    他不禁解释:“我自幼也学过些礼射剑艺,跟的都是名师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瓢凉水泼下去:“水师远战,靠的都是铜炮和火铳,轮不到你取人首级。要是接舷近战,新兵只有三成机会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为了吓住他,叫他别自以为是,仅凭那点跟着家中教头学的花拳绣腿,就想立军功。

    “那老兵呢?”他看着她问。

    她猜他想知道需要在此地搓磨多少年才能立上军功,脑中一时间却尽是蝼蛉号上的老捕盗、老舵手、老甲总们,她投军七年,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战死了。

    这些话她不曾说出来,他也没再追问,却莫名叹息,再次拿起酒壶斟酒,与她干第三杯。

    她陪他喝,又添上一句安慰:“或者我去取了来,算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,笑到停不住,闭上眼,微仰着头,竟有种潇洒的意态。

    她也觉得滑稽,什么人的新婚之夜会像他们一样,狐朋狗友似地相对坐着喝酒,商量着如何取人首级?

    那壶酒,本该是给他们饮交杯酒用的。

    可惜他太醉太醉,已然伏倒在桌上。

    她遗憾他的酒量就那么点,自己预备说的话都还不曾说完,但也只能起身走到对面,架他起来去寝榻。

    她做得这样自然,他好像也忘了自己身在哪里,在做什么,跟谁在一起。脚步趔趄,就靠在她身上。喝多了觉着燥热,便胡乱扯开衣带,宽解了外袍,随它扑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直到手指缠着手指,身体贴着身体地倒在床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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