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|晚会与不说出口的愿望(第2/3页)

这些东西写下来——就算写得歪歪斜斜也没关係。

    我停了一秒,又加了一行:

    太直白了吗?算了,直白是我的风格。我转身:「轮到你们。」

    小雪站在我旁边,捲笔帽的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。她看着白纸很久,像在从一个很深的地方往上捞句子。最后她写了四个字:

    笔画很俐落,尾端却留了一点点没收乾净的顿笔,就像她刚才那个没有完全掩住的耳尖。她放下笔,没有看我,却朝我很小很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八幡拿笔时做出一副「啊真麻烦」的表情,写下来的却是:

    【请不要把全部交给自己。】

    我看着那一行黑字,喉咙像被可可的热气烫了一下。不是因为句子多漂亮,而是因为我知道——有人在看着你负重,然后默默把重量分走一点点。

    我们挪到窗边坐着,把纸杯放在窗框上。窗外是操场,好几个班级在收拾摊位,背景音是一种乒乒乓乓的热闹静默。

    「小雪,今天的你……那个……」我边讲边用手指戳杯壁,「偶尔(ボク)也可以啦。刚刚那样……超可爱的。」

    她把杯沿抵在唇边,一瞬不知所措。那个表情我只在她看猫的时候见过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不会在大家面前都那样。」她很小声地说,「但在这里——在你们两个面前,我可以试试看。」

    我嘴角憋不住上去,忍不住把椅子拖近一点点。「那我们也交换秘密。」

    「我其实很会嫉妒。」我看着杯子里的泡泡,「你很会,八幡也很会,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只会添麻烦。可是……我也不想只当『气氛组』。我想做事、想把事情做好,想变成你们倚靠一下也不会倒的人。」

    话说完,心里那颗球像从喉咙滚回胸口,落进软软的地方。小雪没有马上回答,只是伸手把我的手背按了按——那个力道不重,却像是把我钉在地板上,说:你不是飘在空中的那种人。

    八幡把视线移到窗外,像是懒得看我们演少女漫画。他用一种不看人时才会用的认真语气说:「你已经在做了,从很久以前开始。」

    我「咚」地一声撞上心口的某个位置,差点把可可洒出来。「你说话可以不要一次就说到最里面吗!很犯规欸!」

    「我只是把事实描述出来。」他端起杯子遮住一半脸。

    我伸脚踢了他鞋尖一下,他躲开,像捉迷藏。于是我也不追,放任那点甜甜的、烫烫的东西在空气里慢慢散。

    晚会的下半段是我临时加的「补洞行动」。我把白板拖过来,在上头分成三栏:舞台、宣传、后台。每个栏底下都列出三件在文化祭当天被忽略、但明天就会被老师盯上的小事:借用器材的归还、垃圾场的清点、场地还原前的照片存档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现在是把文执续摊开在我们面前?」八幡无奈。

    「嘿嘿,趁热打铁呀。」我把板擦插在白板边,「我们三个一组,十五分鐘一个栏,像闯关一样。有拍立得作为通关证明。」

    「你根本捨不得收相机吧。」他噗地笑出来。

    「是、的、没、错。」我承认得很大方,「我要把今天贴满。」

    我们真的照做了。小雪拿着清单,我负责跟人借钥匙、打电话;八幡背着相机,走到哪儿拍到哪儿。每过一关,我就把照片「啪」地贴在口号墙旁边。照片上我们三个总有人眼睛闭着、或是被路过的纸箱遮住半张脸,好几张构图都很烂,灯光也黄。但在那一格格不完美的画面里,我看见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我们三个,是真的在一起做一件事。

    不是谁拖着谁,也不是谁罩着谁。是一起。

    收拾完的时候,音乐教室只剩下灯串还亮着,好像整间教室被小小的星星包围。八幡把最后一袋垃圾拎到门口,小雪在钢琴盖上贴好「请勿碰触」的告示。我把保温壶倒空,盖子拴紧,回头的时候,看到口号墙边多了一张新的便条纸。

    字很漂亮,是小雪的笔跡:

    【如果走散了,就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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