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第2/3页)

下巴却早已微微扬起,像只骄傲的孔雀。

    翎月瘪瘪嘴, 不屑地“切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歪坐在一块青石上,一只手撑着下巴,一只手拽下腰间的酒壶,仰首而饮,露出一段细白的颈子,喉头滚动,喝完后还用袖子往嘴边一擦,十分豪迈。

    “金思衡,你这大话可说得太早。”她抬起下巴朝翎钏的方向努了努,眼角眉梢都是得意,“下一个第一,我赌我姐姐。”

    金思衡不服气:“你打赌你姐姐第一,还不如打赌我呢?”

    “我就觉得我姐最厉害,怎么着你有意见?”

    翎月冲他扬了扬拳头,力道不重,架势倒是十足。

    众人便笑起来。

    翎钏就坐在翎月身侧。

    她不像妹妹那样歪着靠着,只是静静坐在青石边缘。一袭浅青襦裙,裙摆在脚边铺开如荷叶。她手里也捧着酒,却只是小口小口地抿,像是不太习惯这辛辣的滋味。

    听见翎月和人拌嘴,她也不插话,只弯了弯唇角,示意妹妹小心点别摔倒。

    明净子盘膝坐在人群外围,手中佛珠一粒一粒碾过指尖,不紧不慢。火光映在他年轻的面庞上,眉目平和,不参与这意气之争,却也噙着淡淡笑意。

    有人起哄:“顾晚,你来说,下一个第一是谁?”

    顾尔尔正靠着老松的树干,手里捏着半满的酒壶,没喝,只是暖着手,闻言她抬起眼。

    火光在她眸中跳跃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先是落在暮辞身上,察觉到她的目光,暮辞偏过头来,静静回望,眼底有极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接着又扫视一圈众人。

    金思衡、翎月、翎钏、明净子,还有那些跟她相熟喝得面红耳热的同门,十几双眼睛都望着她,等她开口。

    顾尔尔弯起唇角。

    “那当然是——”她拖长调子,吊足了胃口,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,“我了。”

    顾尔尔把酒壶往身边一搁,坐直了身子,扬起下巴,声音清脆悦耳,却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轻狂:“有我在,第一名你们就别想了。第二名嘛……你们争争,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你的!”

    不知谁先起的头,几只空酒壶一齐朝她飞来。顾尔尔笑着侧身躲过,鬓边碎发落下来。

    金思衡抓起手边一只没开的酒坛作势要扔,到底没舍得糟蹋酒,又悻悻放下。

    明净子开口道:“付施主没有来吗?”

    众人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金思衡摆摆手:“切,别管他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捞起一壶新酒,拔开塞子:“估计又在哪儿炼丹呢。他那丹房的门,你们是不知道关起来,三天三夜不带开的。”说着,仰头又灌了一口。

    篝火渐渐矮下去。

    星子爬满了天幕,山风转凉,不知是谁先撑不住,靠着树干合了眼。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
    酒壶横七竖八散落一地,月光从松针缝隙间洒下来,落在那些年轻的睡颜上。

    有人说着含混的梦话,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有人打着细小的鼾。

    翎月的脑袋歪在翎钏肩上,手里还攥着那只空酒壶。金思衡四仰八叉躺在青石上。明净子靠着老松的根节,佛珠还松松挂在指间,眼睫垂落,呼吸绵长。

    暮辞没有睡。

    他只是阖着眼,背靠树干,月光落了他满身。

    顾尔尔坐在他旁边,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没睁眼,唇角却似乎弯了弯。

    她也笑。

    然后她阖上眼,沉入无梦的睡眠。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天光从山脊尽头漫上来时,先是一线极淡的蟹壳青,接着是浅浅的绯红,像少女梳妆时不小心打翻的胭脂盒,一层一层洇开。

    晨雾还未散尽,如细纱缠绕山腰。松针上的露水颤巍巍悬着,被第一缕日光穿透,碎成千万点的细金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先惊醒的。

    “坏了—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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