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第2/3页)



    杨承秀低笑一声,仰头将酒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间,一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,裴裳儿下意识伸手去擦,却被他攥住手腕。

    “别动,再让我好好看看你,裳儿,我的妻子。”

    毒发得很快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开始发抖,额角渗出冷汗,却仍固执地抚上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直到鲜血从他唇角溢出,蜿蜒过下颌,滴在她明黄色的衣襟,正正好好落在衣襟上绣的金龙的眼睛位置。

    裴裳儿不禁低头去看那滴落在她衣襟上的血。

    画龙点睛。

    龙飞走了。

    她终于哭出声,滚烫的泪砸在杨承秀的手背上,而他只是叹息着替她拭泪。

    “别哭……”

    杨承秀气息渐弱,额头抵在裴裳儿的肩处,染血的手指插入她发间,抚摸着她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今后无论发生什么……你都要坚强的活下去,替我活在这个世上……”

    裴裳儿的发簪兴许是刚刚被杨承秀碰掉了,青丝如瀑布垂落,与他染血的衣袍纠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我会好好活下去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怀中的身躯越来越沉,她抱紧他,听见他最后一句呢喃:“我爱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她怀中一点点沉下去,像落日坠入远山。

    她感受到他的手渐渐失了力气,原本紧扣她发间的手松开了,像秋末枯死的藤蔓,无声无息地从枝头脱落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越来越轻,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,最后只剩下微弱的颤动,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他,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涣散,却仍固执地望向她,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她的模样刻进永恒。

    直到他的瞳孔彻底失去焦距,直到他的体温在她怀中一点点冷却,她才意识到……

    世界上,再也没有杨承秀这个人了。

    深秋的宫墙院落像褪了色的画。

    枯叶蜷缩在阶前,被风推着簌簌翻滚,发出碎纸般的声响,树的枝丫刺向灰白天空,几片顽存的黄叶在枝头颤抖,随时要坠。

    宫门终于向裴裳儿敞开了。

    陈丽娘此时正陪在裴敛身边,见女儿来了,她一脸愁容地看了看裴敛,又看了看裴裳儿,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裴裳儿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阴翳,见到父皇母后也并未行礼,只是直愣愣站在两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,你不是去牢中看承秀了吗。”

    裴敛对女儿很失望,他不希望女儿偏执地只要杨承秀,为了一个杨承秀抛弃裴家的江山万代。

    裴裳儿眼底暗潮翻涌,目光冷的瘆人。

    “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裴敛与陈丽娘皆是一惊,难以置信这个结果。

    杨承秀死了,陈丽娘知道女儿肯定心疼死了,万分焦急地过去拉女儿的手:“这是怎么回事,出了什么事了,不是还没让刑部审讯他吗?他怎么会死的这么突然呢……”

    裴裳儿阴冷道:“是我赐死他的,我保护不了他,只能看着他被舞阳和太子的人虐待凌辱,既然如此,还不如让他死了痛快,他是金安公主的驸马,我要让他安安稳稳地死,我绝不能容忍他像一条狗一样,毫无尊严,苟延残喘地活着,活在恐惧和痛苦之中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是做了些什么呀!”

    裴敛震怒,在经过了漫长的犹豫,加上陈丽娘的不停劝说,他已经快要动摇了,没想到女儿先一步下手把驸马处死了。

    裴裳儿一听,怒火中烧,不由得斥责起裴敛:“我做了些什么!父皇你也好意思问吗!我求你救承秀,你宫门紧闭不见我,你还派舞阳去恶心我?母亲带着我求你,你还是不见我,他是驸马,是你的女婿,你连你的女儿和女婿都保护不了,你说你还像个皇帝吗?天下哪个皇帝做成你这幅窝囊的样子,被太子和舞阳牵制着,你就是他们的傀儡!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!裳儿,我是你的父亲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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