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第1/3页)

    傅盛尧没有接他的话,走到人身后,手里的烟丢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纪言也没再问,抿抿唇,就要从他旁边走过去。

    身后人忽然开口:

    “之前在北利湾也遇见过几次类似的事情,那边冬天经常下雪,国外工作效率就那个样子,车道没人修,气候也恶劣。”

    没有管对方什么表情,傅盛尧继续说:“基本每辆车上都会配有备用轮胎,无论大车小车都这样,这些事做着做着就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纪言看向他,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些。

    一句话没扛住还是问出口:

    “你在那边没有司机吗?”

    “当时就我一个人。”傅盛尧说,“头先两年,除开在码头作业的那批工人,我一直是一个人待在北利湾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们俩这次见面以后,傅盛尧第一次主动和人说起他的事情:“那边的人有自己一套行事逻辑,语言不通,还有工作流程、技术规划,和我们这边的作业师傅完全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就需要有人一直在港口守着,同吃同住,不需要他们做的决策,就一定得我来做,需要他们做的本职工作,有时候我也得跟他们一起去做。”

    “久而久之就什么都得我来管,起初两边加起来百十号人,谁都可以休息,就我不行。”

    纪言看了他眼就收回来,视线有片刻闪烁,握着底下拉杆箱的手收紧。

    垂下脸:“我没问你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傅盛尧接话接得很快,语气不容拒绝,底子里却是极其柔软和坦诚:

    “是我自己想要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纪言垂下眼,又往前走了几步,夜色把他们团团包裹在这样的氛围里,带有迷惑性,蛊惑人心的同时,也很容易叫人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。

    很多东西堵在胸口,纪言提着自己行李的手停下来。

    下意识回头,却在撞进对方视线里的时候愣了下。

    从以前到现在,纪言曾经被傅盛尧的很多个目光注视过,有审视的、有瞧不上的,厌恶的,恶心的。

    直到后来,他们再次相遇,对方看向他的时候就有浓重的情感。

    却也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,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,很复杂,很飘,也很专注。

    没等他看清楚,傅盛尧忽然就又开口:

    “那天也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纪言回神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傅盛尧继续看他:“四年前,十二月六号的晚上,你也是像这样拉着一个箱子,从小区里边自己走出去。”

    纪言愣一下才明白“那天”是什么。

    四年前。

    十二月六号。

    他自己都没把这个日子记得那么清楚过。

    停了片刻后道:

    “我,我那天赶时间,出了小区以后就没拿箱子,暂时存放在对面的超市一楼。”

    “嗯,好。”傅盛尧说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在“好”什么,不等纪言开口,傅盛尧就又说:“我也是从那天起,就再也没有睡觉超过四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像是刚才的问题只是为了引出这句话,铺垫一大堆。

    他这些话说得纪言脑袋酸,目光怔愣,在月亮底下回头看他:

    “你到底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
    纪言看着他,定定没动。

    傅盛尧也没动,就问说:“想听实话吗?”

    他这种每次一遇到问题,就会反问,把原本该自己作答的抛回给问题发出者,这样的行为很不好。

    人听着也不舒服,话也没办法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纪言没有吭声,扭过头,要继续往前边走,脚底下踩到一小截树枝。

    对方突然就说:“因为我在卖惨。”

    毫无道理的话里,却是十分坦荡的语气:“我想告诉你我在那边有多辛苦,以此来换取言言的同情。”

    纪言一怔,转身。

    身后的人朝他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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