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面子工程(第2/9页)

的眉梢耷拉下来,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下撇去,形成一个委屈的弧度。整个人像一只被恶作剧的孩子突然戳破的、原本鼓胀胀的彩色气球,情绪一下子从兴致勃勃、充满期待的云端,直直跌落到有些冰凉、空落落的谷底。期待落空的巨大失望,毫不留情地袭来;而更微妙的是,对自己这副“形象不佳”被如此直白点破的些许难堪和羞恼,也混杂在其中,像细小的沙砾硌在心里。让我一下子沉默了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江云翼将我这番清晰无比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,镜片后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,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软了一瞬,但随即,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着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恶趣味,和某种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彻底厘清的、朦胧企图的情绪占了上风。他清了清嗓子,仿佛为了加强说服力,也为了掩饰自己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,接着用更具体、更“客观”的“建议”来展开他的计划:“你看啊,你这头发,长度是有了,但完全没型,每天不是随便拿根皮筋一扎,就是这么披头散发,太随意了,缺乏设计感。还有衣服,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身上,在那件因为领口较大而偶尔会露出一点锁骨和肩带的旧t恤上特意停顿了半秒,然后找了个听起来更温和、更“为你好”的词,“就是风格太居家、太休闲了,不太符合你……嗯,现在的身份,以及未来可能要面对的场合。是该添置点新的‘行头’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语气笃定,仿佛在规划一个重要的项目方案,心中甚至为自己的这番“推动”感到一丝隐秘的得意,仿佛在完成一件有趣的、带有创造性质的“改造”工程。但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完全冷静地剖析过,这种“推动”背后,除了朋友间“为你好”的关心,是否还残存着“男性梅羽”时代某种习惯性的审视眼光?是否在潜意识里,他既希望眼前这个崭新的“梅羽”能更像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、“真正的”精致女人,又隐约享受甚至主导着这种令人脱胎换骨的变化过程?这种心态微妙而复杂,像投入清水的墨滴,缓缓晕染开,界限模糊。

    我闻言,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顺滑如丝缎、却的确毫无造型可言的长发发梢,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穿了几年、舒适却平庸的衣物。心里其实是一片茫然的海,对于“女性的精致形象”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水准、具体该是什么样子,我缺乏最基本的概念和参照系。毕竟,就在短短几天前,我还是个觉得板寸头清爽利落、一件纯色t恤加一条耐磨牛仔裤就是最舒服得体装扮的男人。评判女性外表的标准,和我此刻需要成为的“标准”,隔着一条巨大的、认知的鸿沟。此刻被江云翼这么一针见血地(或许还带着点夸张)点出来,我有些不服气,觉得他吹毛求疵,但又有些不确定,底气不足,因为我的确对这个新领域的游戏规则一无所知。只得瘪了瘪嘴,将那股闷气和些许被冒犯的感觉,生硬地转向了更实际、也更让我有安全感的问题上,带着点赌气和挑衅的意味扯开话题道:“你说得倒是轻巧!‘收拾形象’?这四个字听起来就烧钱得很!我现在资金紧张得要命,项目款是到了,可那是项目的血,一堆地方等着用钱呢,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。我哪来的闲钱搞这些‘面子工程’?”

    我把“面子工程”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,试图表达我的不满。

    江云翼闻言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一勾,那弧度里带着一种早有预料般的、近乎纵容的爽快。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、用一种“这根本不是问题”的轻松口吻回应道:“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。今天的所有相关开销——理发、买衣服、化妆品,只要是合理范围内提升形象的——全部由公司报销。”

    语气斩钉截铁,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决定中午是吃面条还是米饭。

    午饭后,阳光正烈,我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、半推半就又隐约有些新奇期待的心情,跟在了江云翼身后。他开着他那辆略显陈旧但保养得一丝不苟、内饰干净的suv,载着我驶向附近规模最大、档次也最高的华润广场。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清洁剂和车载香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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