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(第2/3页)



    帝青是对的。天道定下的事情,不是她能够改变转圜的。

    玄度低叹一声,广袖拂过,将地上昏迷二人各自卷入两边袖中。

    随即,身形一晃,没入茫茫雨幕深处。

    可是,谁又来怜悯我们呢。

    我们注定困于名为「责任」的重重枷锁之中,为天道、为众生奉献一切。还必须心甘情愿,无怨无悔。

    若有来世,愿不再生而为神。

    可哪有来世呢。

    恍惚间,谢长赢似乎又回到了记忆深处,回到了过去。

    谢晏是谁?

    他是谢长赢的哥哥。也是,巫族的最后一任王。

    谢长赢是父母的老来子,来得太迟。迟得父王没能看他长大。

    长年累月的征战压垮了父王的身体。巫族人人有的百年寿数,他却没活到。

    战争。这是每一个巫族人都熟悉的东西。

    大地上太乱了。妖族、魔族、甚至是鬼族。

    于是,战争,不断地战争。为巫族而战,为上神九曜而战。

    血染红了战旗,也染红了王座。

    父王薨逝,年轻的谢晏坐了王位。

    谢晏比谢长赢大二十岁。

    对谢长赢来说,比起兄长,谢晏更像是「父亲」这个角色。

    他们亲近。很近。

    谢长赢记得一个秋夕。哥哥带他去望月台。台高九丈,风很冷。

    哥哥解下披风,裹住他。他们并肩坐着,看天上月。

    月如银盘,哥哥的声音很轻,很重:

    “落苏,你看这月。”

    “天下苍生,都沐着同样的月光。”

    “人族守的不是疆土,是安宁。”

    谢晏温和,彬彬有礼,心怀天下。

    这是谢长赢对这位兄长的印象。深刻的印象。

    但或许,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兄长。

    谢长赢十三岁参军。剑很重,血很热。

    后来,他又经常去轮值天界,戍卫九曜的宫殿。眼中只有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渐渐地,王都的宫墙,成了记忆里的剪影。

    和兄长的联系,少了。

    他总是没有太多时间与兄长相处。

    他依旧尊敬兄长。兄长依旧爱护他。

    可彼此之间的了解,少了。

    谢长赢记得在某个夜晚。

    那是一定是个秋夜。烛火在风里摇。

    他坐在母后对面。母子俩难得一起用膳。

    他刚从天界回来,盔甲上还沾着云的气息,人却已落在人间烟火里。

    母后夹了一块鱼,放在他碗中:“多吃些。”

    食不言、寝不语。

    这本是极好的。可在家庭餐桌上,又似乎显得有些寂静。

    于是母亲开口了,大抵是想找些话题。

    “你兄长近来总是很忙,我已有许多天,没与他一道用过膳了。”

    谢长赢抬头。兄长一向最是孝顺。

    母后的眼中有烛光跳动,或许,也有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劝他不要太忙于国事,偶尔也要休息休息。他每次也都答应得好好的。可我一转身,他又照旧忙忙碌碌,宵衣旰食。”

    母后望着他,笑了:

    “你们兄弟一向是最亲的。长赢,你这次能在家呆多久?不若替我看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谢长赢答应得干脆,又有些不解,“最近有什么大事,让兄长如此操心?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最近。”

    谢长赢自十三岁参军起,大多时间离家在外。

    他本也不爱忧心国事。

    哥哥是王,他是将,哥哥在内,他在外。

    这不是很好吗?

    母后摇了摇头,似是感慨,“妖族,越来越强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妖族?”谢长赢放下筷子,皱眉,“他们还敢来犯?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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