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第2/3页)

切的东西。

    是生命最后的光与热,是灵魂燃烧的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力量。狂暴的力量,再度暴涨!

    天魔竟是以命相搏,燃烧着自己的本源!

    他扼住谢长赢咽喉的手,力量陡增数倍。谢长赢一时间只觉得喉骨欲裂,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意识。

    可这还不够。

    沈墨另一只拳头,携着这股新生却暴戾的力量,狠狠砸在谢长赢的胸膛上。

    “嘭!”

    一声沉闷的,让人心悸的巨响。谢长赢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。

    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,飞过那片开着白花的青草地,带起的风压将那些柔弱的花与草尽数碾碎。

    他飞过残破的矮墙,飞过倾颓的梁柱。

    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。

    他能看到雾霭中惊起的飞鸟,能看到远处江面上泛着的微弱天光,甚至能看到沈墨那双燃烧着、却也迅速黯淡下去的竖瞳。

    然后,坠落。

    谢长赢重重地,毫无缓冲地,砸进一片瓦砾之中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!”

    他落下的地方,本就摇摇欲坠的半面高墙,受到这撞击的牵连,发出一声哀鸣,轰然倒塌。更多的碎石断木倾泻而下,将谢长赢大半个身子掩埋。

    烟尘混合着水汽,缓缓升腾。

    整座城池,这本已是一片废墟的城池,似乎都在这最后的撞击下,发出了无声的颤抖。

    寂静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江水流淌的声音,依旧冰冷,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。

    沈墨站在原地,身躯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片新的废墟,那燃烧的眸子渐渐熄灭,只剩下灰烬般的空洞。

    他站着,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石像。

    废墟下,谢长赢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,触碰到一片湿冷的碎瓦。

    青草的断茎处,渗出汁液,混着泥土与血,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。

    白色的花瓣,零落成泥。

    “阿墨……”

    黯淡的竖瞳中陡然绽放出一丝光亮!

    沈墨蓦然回首,漂浮在半空中的残魂仿佛有了一瞬间的清醒。

    “阿柔!?”

    “住手吧……阿墨……”

    天魔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踉跄着伸出,可几近透明的魂魄确再度变得木然。

    “阿柔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柔!!!”

    天魔跪倒在地,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然后,消弭无声。

    只低垂着头颅,佝偻着脊背,跪在那儿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落在泥里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天魔后知后觉地抬手,不可置信地,震颤的指尖按上自己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是泪。

    可是,天魔怎么会流泪呢?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

    一只手穿过瓦砾。

    谢长赢动弹不得,只能僵硬地转动眼珠,看向那只手。

    真是只漂亮的手。

    可它不该染上泥,不该染上血。

    那只手拨开一片片砖瓦。摸索着,摸索着,终于,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竟然比他的手还要冷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谢长赢被从废墟中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骤然处于阳光下,他不由得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狗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了沈墨对他的形容。想扯着嘴角笑一下,却也做不到。

    他适应了光线,眸光终于落定在那片血色中——神明的胸腔,被开出一个空洞,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他感到鼻尖发酸。

    为什么呢?

    明明他自己都杀过九曜无数次。

    为什么呢?

    为什么却像是自己的胸膛也被贯穿了一样难过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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