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述说衷肠(第2/6页)
我顿了顿,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自己交迭的、涂着豆沙色甲油的脚趾上,“妞妞的芭蕾舞班,下个季度又要续费了,这次还得买新的足尖鞋和演出服……还有乐乐一直想上的那个机器人编程课,课时费也不便宜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稳,没有抱怨的尖刻,只是陈述着事实,语气里混杂着一点为人“长辈”的无奈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未来支出的隐隐担忧。“现在小孩子的东西,真是……越来越贵了。什么都想给他们最好的,可最好的,往往也最考验钱包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,像是鼓足了勇气,缓缓转过头,看向侧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王明宇。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斜射过来,给他的侧影镶上一道毛茸茸的金边,却让他正面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。我努力让嘴角向上弯起,试图形成一个笑容,但那笑容在阳光里显得有些勉强,混合着懂事、无奈,以及一点点不自觉地流露出的、寻求依靠的无助。我的眼睛,因为刚才长时间盯着屏幕和此刻情绪的波动,蒙上了一层极薄的、水润的光泽,在光线下显得黑白分明,格外清澈,也格外容易让人心软。
“老公……”
我轻声唤他,声音比刚才更软,更黏,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点点依赖性的倾诉意味,仿佛他是唯一能听我诉说这些琐碎烦恼的人,“有时候夜深人静,看着健健睡着的样子,再想到妞妞和乐乐……心里会觉得,**我还有乐乐和妞妞要养,真的有点压力啊。**”
我巧妙地用“养”这个字,模糊了“父亲”与“阿姨”的责任边界,却强调了情感和经济的双重负担。“虽然现在有了工作室,总算是有个事情在做,也有了一点收入……可刚开始,什么都还不稳定,客户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。未来的开销,像座小山一样,想起来……心里就没底。”
我的语气始终轻柔,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或索取,只是像一只小心翼翼伸出触角、试探着周围环境的小动物,将自己柔软脆弱的一面,呈现给信任的庇护者。说话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浅米色针织衫柔软的下摆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泄露了平静话语下并不完全平静的内心。
王明宇终于有了更大的动作。他“啪”地一声,合上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,那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。他将电脑随手放在身旁的小边几上,身体向后,更深地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靠背里,双臂展开,随意地搭在沙发宽阔的扶手上。这个姿势放松了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他的目光,此刻完全落在我脸上,那眼神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温和,但深处却有着一种锐利的穿透力,仿佛能轻易剥开我精心维持的、柔弱担忧的表象,直抵底下那些更复杂、更精密的算计和真实翻涌的情绪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我关于“压力”和“未来开销”的倾诉,也没有就孩子们的费用给出任何直接的承诺。反而,他开口,问了一个问题。声音平稳,语调不高,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,瞬间在我心底激起层层迭迭、难以平息的涟漪。
“林晚,”
他唤我的名字,语气里听不出特别的情绪,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询问,“**以前,你做林涛的时候,养他们,压力大吗?**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我的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,然后才缓缓补充了后半句,那语调平静得近乎残酷,“**和现在比……感觉怎么样?**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用寒冰淬炼过的柳叶刀,精准、冰冷、毫无预兆地切入我最深处、也最不愿在日光下直接袒露和审视的神经丛。他是在提醒我这个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名叫“林涛”的、37岁男人的灵魂吗?是在比较“父亲”和“晚晚阿姨”这两种身份下,对同一份血缘责任所感受到的压力差异?还是说,仅仅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带着玩味和审视的探究,想看看这个顶着年轻女性皮囊的“前夫”,会如何回答这个关于“前世今生”的犀利问题?
我的身体,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从环抱膝盖的手臂,到蜷缩的脚趾。但几乎是立刻,我强迫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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