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第2/4页)

了山脚下的地种黄黍,只等秋天一到,挑筐把黍子送上山去孝敬他们。此一去,才知道这山上的一伙子人,果真也如传闻那般,各个儿孔武非凡。”

    有人问:“他们从哪里得来的钱?既然常居山中,干啥营生?”

    挑担人道:“很多年俺爹、娘、伯、叔、婶、姑也不知他们干啥营生,便真当他们山神一样。这一两年,不知咋的,常有些江湖人来到村上,千方百计要闯那山,说向他们讨血债、讨命债,俺们这才知道,他们做的,那是收人钱财替人造孽的贼勾当……”

    人们都如石头一样静悄悄的,只有偎在猪圈前,刚刚没听见老汉警告的汉子在这时笑呵呵地道:“了不得!”

    挑担人道:“自是了不得了。俺听打铁师傅说,找他们除掉一个仇家,不论他是匹夫,是道士,是衙役……都收三十贯。你给得起,他就下得了手,而且从不失手!”

    人们大多睡了,长鼾连着短鼾,又连着牛哼、猪叫,东西南北地响成一潮。姑娘走到火堆前,问那挑担人道:“我看你见多识广,可知道长江帮么?”

    挑担人道:“霸了长江的第一富帮,谁人不知?那帮有众一万,司管各支各流生意,除非运的是御俸,哪家的船都得受他们‘庇护’。”

    姑娘道:“那你可知,长江帮二当家的,浑仪斧燕锟铻?”

    挑担人眯起眼睛,打量了一下姑娘的脸。

    姑娘问:“你刚刚说的那群人里,有谁能杀了燕锟铻?”

    挑担人在火上竖起三根指头。

    姑娘问:“有三个人能?”

    挑担人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姑娘问:“有三十个人能?”

    挑担人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姑娘面有惊异:“难不成你那座山上,有三百个人能杀得了他?”

    挑担人笑道:“这天底下,能做这桩买卖的,怕是要有三千三万个人。不过我只认识三个,任是其中哪个,都能不出声、不露影地做了这桩买卖。到了那个时候,官府想破这案子,都找不到一个证人,衙门口技艺最好的画影师,也画不出犯人的形貌。”

    姑娘行了个抱拳礼,道:“我要见见他们!”

    院里的长鼾短鼾、猪哼牛哼如遭一刀斩断,响到一半没了后音,群人蚊蝇样的目光又飞到了姑娘的眉、眼、腰、腿上。

    挑担人道:“请随我来。”说罢,如鲤鱼打挺似的一跃而起,只一眨眼工夫,就消失在群人面前。

    姑娘看上去柔肤弱体,腿脚却也利落,一挽袍冲出院门,紧追挑担人后。两人顺黄土道疾走半刻,来到一座村前。挑担人向西一指,一片山忽然从靛蓝的天底下现了形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。”姑娘也拿手一指,指的是路旁一座夫子庙。那庙丢了半顶古瓦,只遗圣人的石像坐于台上。又不知哪个念过书的把一顶蓑笠戴在石像头上,草麻落了一案,便显得夫子更加破败。

    挑担人道:“他老人家有石身子,村里的百姓可都是肉长的。”

    姑娘道:“我们那边,说的是冻死不拆庙。”

    挑担人道:“我们这边,天一冷都掏了牛马肠子钻腔子里去。”

    姑娘问:“你又是谁?”

    挑担人道:“我是引路的,你父亲的信,我师父已经收到,他老人家派我来接你进山。”

    姑娘一笑:“有劳兄弟带路。”

    挑担人问:“你身上带银子没有?”

    姑娘一愣,随即提起警惕,道:“有几十文。”

    “没钱你上山干什么去?”挑担人咂着舌头皱了会儿眉头,一摆手道,“算我倒霉,遇着你这穷主!”

    姑娘问:“难不成我还没到山上,就得先掏钱吗?”

    挑担人道:“我带人上山,向来要收一百个钱,否则我吃什么?他们做他们的买卖,我做我的买卖。就算下了阎罗殿,那也要给引路小鬼听听铜响的!”又躬下腰道,“上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背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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