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/3页)

楼。”

    我有白阿姨的电话,来之前打过一次,她说她从北京来上海开会,会址在瑞金宾馆,开完会就住下了,让我直接找她。

    “直接。”我收好手机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3号楼,意料之中遇到了黑衣人的阻拦。

    我说我找白行长,白姝,他歪头用鼻孔对着我,用不算流畅的普通话说:“好像没有你嘛。”拿起对讲机又切换成上海话,声音里带着讥讽的笑意:“唉,我这里有个女的……伐晓得呀,二十几岁吧,讲她要寻白行长啊?”

    几声刺啦刺啦的杂音过后是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:“让她上来。”

    之后男人什么都没说,拎着对讲机从后门走了出去,穿过草坪,宽阔的黑色背影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这里的房间和楼体一样陈旧,墙纸和油画都有些年头了。

    木制楼梯也相当陡峭,一踩就咯吱作响,香水和回南天木头发潮的霉味混在一起散不出去,就爬了这么几级台阶的工夫,我已经不得不头晕眼花地扶着楼梯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白姝当然不该住在这里,但快退休的人只求平稳上岸,别湿了鞋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她答应我母亲帮我找工作的事会不会湿了她的鞋。

    我站在楼梯拐角处低头看自己两位数买来的匡威帆布鞋,汗从头发里流出来滴在地上,我用卷发棒卷了头发,还化了妆,但此刻这一切应该早就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我转身下楼,太急没控制好力度,第一步就发出咔嚓一声巨响,随之而来一声轻轻的“啧”。

    那是人发出来的,我抬头看,楼上的黑谭木柜子摆了一瓶腊梅,静止的花瓣成了参照物,白墙上有一团黑影在晃动。

    那团黑影我刚才就看见了,但没想到是人。

    不过那个人也没搭理我的意思,我走上去了他也没抬头,背对窗户坐在沙发上拿着两个手机轮流发消息,指尖噼里啪啦敲出残影,敲了一阵抬起头看我一眼,“白行长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我说,看一眼走廊,每一间都房门紧闭,再看回他, 黑衬衣,黑西裤加皮鞋,对男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更简单的打扮,但结构越简单的字越难写漂亮,越是简单的衣服也越挑料子和剪裁,他这一身看上去比我这一路遇见的所有男士身上的衣服都要昂贵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,身材匀称,没有放纵的痕迹,除了眼镜和腕表,身上没有任何说明身份和来历的东西,皮肤和眉眼也干净得离谱,像是因为挑剔而过滤掉了所有多余的特征。

    我记起母亲跟我说见了人要笑,要圆融,就对着他乌黑茂密的头顶笑了,“那她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他再次抬起头,微张着嘴看着我,似乎难以想象有人听不懂人话,随即又似笑非笑地把头低下去,接着敲他的手机。

    我收了笑,四下张望一圈,挑了离楼梯最近的一个小沙发坐下,我的手机内存不够了,那是我继索爱手机以后第一台华为手机,没装游戏也没装小说,只能反复点开qq和微信,翻看早就看过的聊天记录。

    之后我们两人再没说话,一直到遥远的钟声响起,他才长叹一口气,屁股底下的沙发皮革发出烦躁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你也来找白行长?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眼,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已经站起来了,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草坪,洒水器呲呲呲的声音透过二楼的窗户传进来。

    “搞撒么子(搞什么东西)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很小但语气刻薄,顿一下后切换成普通话,刻薄的感觉少了一些:“结个婚从早上搞到晚上,到底结伐?”

    当时确实已经有些晚了,夜色降临,窗户能依稀映出人影。

    他站得离窗户近,面容模糊,我坐得远,反倒能看见自己苍白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背对我,不知道在外面的一团漆黑里看什么,但他说了普通话,当时也只有我们两个人,我想他应该是在和我说话。

    “搞这么隆重又怎么样呢。”他笑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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